山东有燕、赵、魏叛， 河南有齐、蔡叛，梁、徐、陈、汝、白津、盟津、襄、邓、安、黄、寿皆戍厚 兵十余所，才足自护治所，实不辍一人以他使，遂使我力解势弛，熟视不轨者无可 奈何。阶此，蜀亦叛，吴亦叛，其他未叛者，迎时上下，不可保信。自元和初至今 二十九年间，得蜀，得吴，得蔡，得齐，收郡县二百余城，所未能得，唯山东百城 耳。土地人，财甲兵，较之往年，岂不绰绰乎？亦足自以为治也。法令制度， 品式条章，果自治乎？贤才恶，搜选置舍，果自治乎？障戍镇守，戈车，果 自治乎？井闾阡陌，仓廪财赋，果自治乎？如不果自治，是助虏为虏。环土三千里， 植七十年，复有天下为之助，则安可以取？故曰：上策莫如自治。中策莫如取 魏。魏于山东最重，于河南亦最重。魏在山东，以其能遮赵也。既不可越魏以取赵， 固不可越赵以取燕。是燕、赵常取重于魏，魏常燕、赵之命。故魏在山东最重。 黎距白津三十里，新乡距盟津一百五十里，陴垒相望，朝驾暮战，是二津，虏 能溃一，则驰成皋，不数日间。故魏于河南亦最重。元和中，举天下兵诛蔡，诛 齐，顿之五年，无山东忧者，以能得魏也。昨日诛沧，顿之三年，无山东忧，亦以 能得魏也。长庆初诛赵，一日五诸侯兵四溃解，以失魏也。昨日诛赵，罢如长庆 时，亦以失魏也。故河南、山东之轻重在魏。非魏大，地形使然也。故曰：取魏 为中策。最下策为狼战，不计地势，不审攻守是也。兵多粟多，驱人使战者，便于 守；兵少粟少，人不驱自战者，便于战。故我常失于战，虏常困于守。山东叛且三 五世，后生所见言语举止，无非叛也，以为事理正当如此，沉酣骨髓，无以为非 者，至有围急尽，啖尸以战。以此为俗，岂可与决一胜一负哉？自十余年凡三收 赵，尽且下。郗士败，赵复振；杜叔良败，赵复振；李听败，赵复振。故曰： 不计地势，不审攻守，为狼战，最下策也。

累迁左补阙、史馆修撰，改膳员外郎。宰相李德裕素奇其才。会昌中，黠戛 斯破回鹘，回鹘落溃漠南，牧说德裕不如遂取之，以为：“两汉伐虏，常以秋 冬，当匈劲弓折胶，重免，与之相校，故败多胜少。今若以仲夏发幽、并突 骑及酒泉兵，其意外，一举无类矣。”德裕善之。会刘稹拒命，诏诸镇兵讨之， 牧复移书于德裕，以“河西北去天井关百里，用万人为垒，窒其，勿与 战。成德军世与昭义为敌，王元达思一雪以自奋，然不能长驱径捣上党，其必取者 在西面。今若以忠武、武宁两军益青州甲五千、宣弩手二千，绛而，不数 月必覆贼巢。昭义之，尽仰山东，常日节度使率留邢州，山西兵单少，可乘虚 袭取。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俄而泽潞平，略如牧策。历黄、池、睦三州 刺史，为司勋员外郎，常兼史职。改吏，复乞为湖州刺史。逾年，以考功郎中 知制诰，迁中书舍人。

牧刚直有奇节，不为龊龊小谨，敢论列大事，指陈病利尤切至。少与李甘、李 中、宋邧善，其通古今，善成败，甘等不及也。牧亦以疏直，时无右援者。从 兄悰更历将相，而牧困踬不自振，颇怏怏不平。卒，年五十。初，牧梦人告曰： “尔应名毕。”复梦书“皎皎白驹”字，或曰“过隙也”俄而炊甑裂，牧曰： “不祥也。”乃自为墓志，悉取所为文章焚之。

牧于诗，情致豪迈，人号为“小杜”，以别杜甫云。

顗，字胜之，幼病目，母禁其为学。举士，礼侍郎贾餗语人曰：“得杜顗 足敌数百人。”授秘书省正字。李德裕奏为浙西府宾佐。德裕贵盛，宾客无敢忤， 惟顗数谏正之。及谪袁州，叹曰：“门下我皆如顗，吾无今日。”太和末，召为 咸尉，直史馆。常语人曰：“李训、郑注必败。”行未及都，闻难作，疏辞疾归。 顗亦善属文，与牧相上下。竟以丧明卒。

令狐楚，字壳士，德棻之裔也。生五岁，能为辞章。逮冠，贡士，京兆尹将 荐为第一，时许正轻薄士，有名长安间，能作蜚语，楚嫌其争，让而下之。既及 第，桂观察使王拱其材，将辟楚，惧不至，乃先奏而后聘。虽在拱所，以父官 并州不得奉养，未尝豫宴乐。满岁谢归。李说、严绶、郑儋继领太原，其行，引 在幕府，由掌书记至判官。德宗喜文，每省太原奏，必能辨楚所为，数称之。儋暴 死，不及占后事，军大喧，将为。夜十数骑刃邀取楚，使草遗奏，诸将圜视， 楚不变，秉笔辄就，以遍示，士皆泣，一军乃安。由是名益重。以亲丧解，既 除，召授右拾遗。

宪宗时，累擢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其为文，于笺奏制令尤善，每一篇成，人 皆传讽。皇甫镈以言利幸，与楚、萧俛皆厚善，故荐于帝。帝亦自闻其名，召为翰 林学士，中书舍人。方伐蔡，久未下，议者多罢兵，帝独与裴度不肯赦。元和 十二年，度以宰相领彰义节度使，楚草制，其辞有所不合，度得其情。时宰相李逢 吉与楚善，皆不助度，故帝罢逢吉，停楚学士，但为中书舍人。俄为华州刺史。 后它学士比比宣事不切旨，帝抵其草，思楚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