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恐陛下之过，甚于炀帝。

帝曰：“卿谓我不如炀帝，何如桀、纣？”对曰：“若此殿卒兴，同归于。 臣闻东都始平，太上皇诏室过度者焚之，陛下谓瓦木可用，请赐贫人，事虽不从， 天下称为盛德，今复度而之，是隋役又兴。不五六年间，一舍一取，天下谓何？” 帝顾房玄龄曰：“洛朝贡天下中，朕营之，意便四方百姓。今玄素言如此，使 后必往，虽坐，庸何苦？”即诏罢役，赐彩二百匹。魏征名梗，闻玄秦言，叹 曰：“张公论事，有回天之力，可谓仁人之言哉。”历太少詹事，迁右庶。时 太承乾事游畋，不悦学。玄素上书曰：

天无亲，惟德是辅。苟违天，人神弃之。古者田三驱，非以教杀，除民害 也。今反以猎为娱，行之无常，不损盛德哉？《传》曰：“事不师古，匪说攸闻。” 然则探在学古，学古在师训。孔颍达奉诏讲劝，宜数逮问，裨万分。博选贤杰， 朝夕侍左右，与相规。日知所亡，月无忘所能，此则善矣。

夫在人上者常求为善也，然不胜情，耽惑成，下有谀言，君乃亏。古人 有云：“勿以恶小不去，善小不为。”祸福之来，皆于初，护终若始，犹惧其替， 始不护焉，终将安归？

太不纳。又上书曰：

周公资圣人，而握沐吐飧，下白屋，况下周公之人哉？殿下睿质天就，尚须学 以表饰之。孔颖达、赵弘智皆宿德钜髦，兼识政机，望数召见，述古今，增懿明德。 雕虫小技，正可间召，代博弈，不宜屡也。骑畋游，亵戏酣歌，悦耳目，移情灵， 不可以御。夫心为万事主，动而无节则，败德之原，实在于此。

帝知数财正太，频擢至银青光禄大夫，行左庶。

太久不见宾友，玄素曰：“中所见止妇人，不知如樊姬等可与益圣德者几 何？若无之，即便诐艳嬖，何足顾哉！上惟东之重，署贤才为寮佐，今乃不得 见，将何以朝纳诲、夕补遗哉？太讳其切，夜遣以骑楇狙击，危脱死。尝 闻中击鼓，叩閤正言，太鼓，对玄素破之。既不悛，丑德日闻。玄素不能已， 上书曰：

孔曰：“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书传所载或过，臣请以近事喻之。周 武帝平山东，庳陋以安海内，而太赟有秽德，乌轨以闻，帝慈仁不忍废。 及践祚，狂暴日炽，宗祀以亡，隋文帝所代是也。文帝因周衰，藉女资，虽无大功 于人，然布德行惠，上下安赖。勇为太，骄肆败度，今中山池，殿下所亲见者 也。当是时，自谓有太山之安，讵知壬臣敢其说哉？向使动静有常，止有度， 亲君，疏小人，黜浮华，守恭俭，虽有离间，乌能致慈父之隙哉？盖积德弗纯， 令问不著，一遭谗，遂成其祸。

今上以殿下父亲，故所资用不为限节，然诏未六旬，而用逾七万，骄奢亡艺， 孰有过此？龙楼、望苑，为工匠之肆，既阙视膳问安之宜，又无悦学好之实。上 违君父慈训之方，下有因缘戮辱之罪。所施与者，不游手杂，则图画雕镂之人。 外所瞻仰，此失已暴，内隐密者，尚可胜计哉？右庶赵弘智经明行脩，臣谓宜数 召，以广徽；今反猜嫌，谓妄相推引。从善若，尚恐不逮，饰非拒谏，祸可 既乎？

书，太怒，遣刺客伺之。会废，玄素坐除名为民。顷之，召授州刺史， 徙邓州，讫不复亲近。宗时，以老致仕。麟德初卒。

始，玄素与孙伏伽在隋皆为令史，太宗尝问玄素宦立所来，自羞汗。褚遂良 见帝曰：“君不失言于人，明主不失言于戏。故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 居上能礼其臣，乃尽力以奉其上。近世宋武帝侮靳朝臣，攻其门，至耻惧狼狈， 前史以为非。陛下昨问玄素在隋任何官，对曰：‘县尉。’又问未为尉时，曰： ‘外。’又问何曹司，玄素不能徙步，颜若此灰，顿尽，见者咸共惊怪。 唐家创业，任官以才，卜祝庸保，量能并用。陛下以玄素擢任三品，佐皇储，岂宜 复对群臣使辞穷负耻，责其伏节死义，安可得乎？”帝曰：“朕亦悔之。”伏伽 虽广坐，陈说往事，无少隐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