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伪列传一(4/7)

威武军于福州，以为节度、福建内观察使，审知为副。审知为观察副使，有过，犹加捶挞，审知无怨。寝疾，舍其延兴、延虹、延丰、延休，命审知知军府事。十二月丁未，薨，审知以让其兄审邽，审邽以审知有功，辞不受。审知自称福建留后，表于朝廷。唐末，为威武军节度、福建观察使，累迁检校太保，封琅邪郡王。梁朝开国，累加中书令，封闽王。《王审知德政碑》云：付公以戎旅，仍表奏，寻加刑尚书、威武军留后，俄授金紫光禄大夫、右仆、本军节度使，又改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转特、检校司徒，又转检校太保、琅邪郡王，邑四千，实封一百。

是时，杨氏据江、淮，故闽中与中国隔越，审知每岁朝贡，泛海至登莱抵岸，往复颇有风之患，漂没者十四五。后唐庄宗即位，遣使奉贡，制加功臣，爵邑。

审知起自陇亩，以至富贵。每以节俭自，选任良吏，省刑惜费，轻徭薄敛，与民休息。三十年间，一境晏然。同光元年，审知卒，延翰嗣，为弟延钧所杀。

延钧，审知次。后唐长兴三年，上言吴越国王钱薨，乞封为吴越王，不报。未几，自称帝，国号大闽，改元龙启，然犹称籓于朝廷。清泰元年，遇弑。昶嗣。

昶，嗣伪位，朝廷因授昶福建节度使。晋天福三年，遣使贡奉至阙，止称闽王。其继恭称节度使，晋祖乃下制封昶为闽王。改元通大，后遇弑，审知少延羲嗣。

延羲，嗣伪位，改元永隆，在位六年遇弑。兄延政，自称帝于福州，晋开运三年，为李景所灭。《五代史补》：王之来福建也，值连帅陈岩卒，婿范晖自称留后，攻之，尽有其地，遂为福建观察使。至其弟审知立，虽天下多事，犹能修其职贡，朝廷嘉之，封闽王。审知卒，延钧嗣，无识，辄改审知制度，僭称大闽，改元龙启，其后为昶杀。昶多行不，闽人杀之。立从父延羲，改元永隆，延羲不恤政事，国，为其将连重遇所杀，王氏之族遂灭。先是，梁朝有王霸者，即王氏之远祖，为士，居于福州之怡山时，二皁荚树，因其下筑坛，为朝礼之所，其后丹成冲虚而去，霸尝云：“吾之孙，当有王于此方者。”乃自为谶，藏之于地。唐光启中，烂柯士徐景元，因于坛东北隅取土，获其诗，曰：“树枯不用伐，坛坏不须结。不满一千年，自有系孙列。”又曰：“后来是三王，祸殃。岩逢二乍间，未免有销亡。孙依吾，代代封闽疆。”议者以为：祸殃，谓王除其祸患以开基业也；岩逢二乍间，谓陈岩逢王未几而亡，土地为其所有也；代代封闽疆，谓与审知也，代代盖两世之称，明封崇不过与审知两世耳。初，王尝假于洪州，时钟传为洪州节度使，以王若得福建，境土相接，必为己患，诛之。有僧上蓝者，通于术数，动皆先知，大为钟所重。因谒，察传词气，惊曰：“令公何故起恶意，是杀王否？”传不敢隐，尽以告之。上蓝曰： “老僧观王与福建有缘，必变，彼时作一好世界。令公宜加礼厚待，若必杀之，令公之福去矣。”于是传加以援送。及审知之嗣位也，杨行密方盛，常有吞东南之志气。审知居常忧之，因其先人尝为上蓝所知，乃使人赍金帛往遗之，号曰“送供”，且问国之休咎。使回，上蓝以十字为报，其词曰：“不怕羊屋，只怕钱腹。” 审知得之叹曰：“羊者杨也，腹者福也，得非福州之患，不在杨行密而在钱氏乎？今内外将吏无姓钱者，必为孙后世之忧矣。”至延羲为连重遇所杀，诸将争立，江南乘其时命查文徽领兵伐之，经年不能下。会两浙救兵至，文徽腹背受敌，遂大败。自是福州果为钱氏所有，腹之谶始应。盖国之兴衰，皆冥数决定矣。徐寅，登第归闽中，途径大梁，因献太祖《游大梁赋》。时梁祖与太原武皇为雠敌，武皇眇一目，而又自沙陀落，寅曲媚梁祖，故词及之，云：“一匈，望英威而胆落。”未几，有人得其本示太原者，武皇见而大怒。及庄宗之灭梁也，四方诸侯以为唐室复兴，奉琛为庆者相继。王审知在闽中，亦遣使至，遽召其使问曰： “徐寅在否？”使不敢隐，以无恙对，庄宗因惨然曰：“汝归语王审知，父母之雠，不可同天，徐寅指斥先帝，今闻在彼中，何以容之？”使回，以告，审知曰： “如此则主上杀徐寅耳，今杀则未敢奉诏，但不可以用矣。”即日戒阍者不得引接，徐寅坐是终止于秘书正字。江为，建州人，工于诗。乾祐中，福州王氏国，有故人任福州官属，恐祸及，一旦亡去，将奔江南，乃间谒为。经数日，为且与草投江南表。其人未境，遭边吏所擒，仍于中得所撰表章，于是收为与奔者，俱械而送。为临刑，词不挠，且曰：“嵇康之将死也，顾日影而弹琴，吾今琴则不暇弹，赋一篇可矣。”乃索笔为诗曰：“衙鼓侵人急，西倾日斜。黄泉无旅店，今夜宿谁家？”闻者莫不伤之。黄滔，在闽中为王审知推官。一旦馈之鱼，时滔方与徐寅对谈，遂请代为谢笺。寅援笔而成，其略曰：“衔诸断索，才从羊续悬来；列在雕盘，便到冯。”时人大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