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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伪列传一(3/7)

中原多事,北土离,雄据一方,行余一纪。 其地东暨衢、婺,南及五岭,西至湖湘,北据长淮,凡三十余州,广袤数千里,尽 为其所有,近代僭窃之地,最为盛。又尝遣使私赂契丹,俾为中国之患,自固偷 安之计。《南唐书》云:契丹遣二使来告曰:“晋少主逆命背约,自贻废黜,吾主 与唐继先世之好,将册君为中原主。”嗣主曰:“孤守江、淮,社稷已固,与梁、 宋阻隔。若尔主不忘先好,惠赐行人,受赐多矣,其他不敢拜命之辱。”

周显德二年冬,世宗始议南征,以宰臣李穀为前军都署。是冬,周师围寿。 三年,世宗亲征淮甸,大败淮寇于正,遂攻寿州。寻又今上败何延锡于涡, 擒皇甫晖于滁州。景闻之大惧,遣其臣钟谟、李德明等奉表于世宗,乞为附庸之国, 仍岁贡百万之数,又金银币及犒军酒。未几,又遣其臣孙晟、王崇质等奉表 修贡,且言:“景愿割濠、寿、泗、楚、光、海等六州之地,隶于大朝,乞罢攻讨。” 世宗未之许。时李德明等见周师争攻寿,虑不能保,乃奏云:“宽臣等五日之诛, 容臣等自往江南,取本国表章,举江北诸州,尽献于大朝。”世宗许其行。久之, 德明等不至,乃权议回銮,惟留偏师数千围守寿而已。四年,世宗再驾南征。 三月,大败江南援军于紫金山,寻下寿州,乃命班师。是岁冬十月,世宗复临淮甸, 连下濠、泗二郡,攻楚州。明年正月,之,遂移幸扬州,驻大军于迎銮,将 议济江。景闻之,自谓亡在朝夕,乃谋传位其世,使称籓于周。《南唐书》: 正月,改无泰。

遣其臣陈觉奉表陈情,且顺世宗之旨焉。觉至,世宗召对于 御幄。是时江北诸州,唯庐、舒、蕲、黄四郡未下,世宗因谓觉曰:“江南国主若 能以江北之地尽归于我,则朕亦不至穷兵黩武。”觉闻命欣然,即遣人过江取景表, 以庐、舒、蕲、黄等四州来上,乞画江为界,仍岁贡地征数十万。世宗许之,乃还 京。自是景始行大朝正朔,上章称唐国主臣景,累遣使修贡,亦不失外臣之礼焉。

皇朝建隆二年夏,景以疾卒于金陵,时年四十六。以其煜袭伪位,其后事 皇家日历。《五代史补》:李掞,本为徐温所养,温杀张颢,权于己,自称大丞 相、中书令、都统。及居金陵,以嫡知训为丞相,掞为州节度。掞始为宣州, 忽得州,甚怏怏,将白温辞之。宋齐丘素与掞善,因谓掞曰:“知训骄倨,不可 大用,殆必有损足焚巢之患。宣州去江都远,难为应,州方隔一尔,有急则可 以立功,慎勿辞也。”棨闻之释然,遂行。至州,未几知训果为硃瑾所杀,是夜, 江都,火光亘天,掞望之曰:“宋公之言中矣。”遂引军渡江,尽诛硃瑾之党。 后解甲去备,以待徐温。温至,且喜且怒,谓掞曰:“犹幸汝在州,不然吾家大 势将去矣。汝于兄弟中有大功者耶!”即日用掞为左仆,知政事,以代知训。掞 善于抚御,内外之心翕然而归之,故徐温卒未几而江南遂为掞所有。先是,江南童 谣云:“东海鲤鱼飞上天。”东海即徐之望也,鲤者李也,盖言李掞一旦自温家起 而为君尔。初,掞既蓄异志,且讽动僚属。雪天大会,酒酣,一令,须借雪取 古人名,仍词理通贯。时齐丘、徐在坐,掞举杯为令曰:“雪下纷纷,便是白起。” 齐丘曰:“著屐过街,必须雍齿。”挫掞等,遽曰:“明朝日,争奈萧何。” 掞大怒,是夜收投于江,自是与谋者惟齐丘而已。宋齐丘,豫章人,父尝在钟传 幕下。齐丘素落魄,父卒,家计尽,已在穷悴,朝夕不能度。时姚天为淮南骑 将,素好士,齐丘谒之,且空无备纸笔之费,计无所,但于逆旅社门而坐, 如此殆数日。邻房有散乐女尚幼,问齐丘曰:“秀才何以数日不?”齐丘以实告, 女叹曰:“此甚小事,秀才何吝一言相示耶!”乃惠以数缗。齐丘用市纸笔,为诗 咏以投天,其略曰:“某学武无成,攻文失志,岁华蹭蹬,事蹉跎。中之万 仞青山,压低气宇;上之一红日,烧尽风云。加以天步凌迟,皇纲废绝,四海 渊黑,中原血红。挹飞苍走黄之辩,有鬼没神之机。”天怒其言大,不即接见。 齐丘窘急,乃更其启,翼日复至,其略曰:“有生不如无生,为人不若为鬼。”又 云:“其为诚恳万端,只为饥寒两字。”天始悯之,渐加以拯救。徐温闻其名, 召至门下。及掞之有江南也,齐丘以佐命功,遂至将相,乃上表以散乐女为妻,以 报宿惠,许之。韩熙载仕江南,官至诸行侍郎。晚年不羁,女仆百人,每延请宾客, 而先令女仆与之相见,或调戏,或殴击,或加以争夺靴笏,无不曲尽,然后熙载始 缓步而,习以为常。复有医人及烧炼僧数辈,每来无不升堂室,与女仆等杂, 伪主知之,虽怒,以其大臣,不直指其过,因命待诏画为图以赐之,使其自愧, 而熙载视之安然。

王审知,字信通,光州固始人。父恁,世为农民。唐广明中,黄巢犯阙,江、 淮盗贼蜂起。有贼帅王绪者,自称将军,陷固始县,审知兄时为县佐,绪署为军 正。蔡贼秦宗权以绪为光州刺史,寻遣兵攻之,绪率众渡江,所在剽掠,自南康转 至闽中,临汀,自称刺史。绪多疑忌,将有己之右者皆诛之。与豪首数辈 共杀绪,其众求帅,乃刑牲歃血为盟,植剑于前,祝曰:“拜此剑动者为将军。” 至拜,剑跃于地,众以为神异,即奉为帅。时泉州刺史廖彦若为政贪暴,军民 若之,闻为理整肃,耆老乃奉酒,遮请留。因引兵围彦若,岁余克之,又 平狼山贼帅薛蕴,兵锋日盛。唐光启二年,福建观察使陈岩表为泉州刺史。大顺 中,岩卒,婿范晖自称留后,遣审知将兵攻之,逾年,城中尽,乃斩晖而降, 由是尽有闽、岭五州之地。即表其事,昭宗因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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