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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袭列传二(4/7)

载长兴二年四月诏曰:周荣吕望,有尚父之 称;汉重萧何,有不名之礼。钱珝冠公侯之位,统吴越之封,宜示异恩,俾当缛礼, 其钱珝宜赐不名。

鸑在杭州垂四十年,穷奢极贵。钱塘江旧日海州城,鸑大庀工徒,凿石填 江,又平江中罗刹石,悉起台榭,广郡郭周三十里,邑屋之繁会,江山之雕丽,实 江南之胜概也,鸑学书,好咏。江东有罗隐者,有诗名,闻于海内,依鸑为参佐。 鸑尝与隐唱和,隐好讥讽,尝戏为诗,言鸑微时骑鸑事,鸑亦怡然不怒,其通 恕也如此。鸑虽季年荒恣,然自唐朝,于梁室,庄宗中兴已来,每来扬帆越海,贡 奉无阙,故中朝亦以此善之。

鸑以长兴三年三月二十八日薨,年八十一。制曰:“故天下兵都元帅、尚父、 吴越国王钱鸑,累朝元老,当代勋贤,位已极于人臣,名素于简册。赠典既无其 官爵,易名宜示其优崇,宜令所司定谥,以王礼葬,仍赐神碑。”谥曰武肃。鸑 初事董昌,时年甫壮室,尚刚烈。时有儒士谒于主帅,已刺矣,见鸑稍怠,鸑 怒,投之罗刹江,及典谒者将召,鸑诈云:“客已拂衣去矣。”及为帅时,有人献 诗云:“一条江槛前。”鸑不悦,以为讥己,寻害之。迨于晚岁,方人下士, 留心理,数十年间,时甚归。鸑尤恃崇盛,分两浙为数镇,其节制署而后奏。 左右前后皆兒孙甥侄,轩陛服饰,比于王者,两浙里俗咸曰“海龙王”梁开平中, 浙民上言,请为鸑立生祠,梁太祖许之,令翰林学士李琪撰生祠堂碑以赐之,至今 蒸黎飨之,孙保之,斯亦近代之名王也。

元瓘,第五也。起家为盐铁发运巡官,表授尚书金朗中,赐金紫。天复 中,本州裨校许再思等为,构宣州节度使田頵,頵领兵奄至,击败再思,与頵 通和。頵要盟于,遍召诸问之曰:“谁能为吾为田氏之婿者?”例有难, 时元瓘年十六,曰:“惟大王之命。”由是就亲于宣州。唐天祐初,承制累迁检 校尚书左仆、内衙都指挥使,数年之间,伐叛御寇,大著勋绩。梁贞明四年夏, 大举伐吴,以元瓘为战诸军都指挥使。战棹抵东洲,吴人以舟师拒战,元瓘为 火筏顺风扬灰以岔之,白昼如雾,吴师迷方,遂败之,擒军使彭彦章并军校七十余 人,得战舰四百只。吴人知不可校,通好于,以功奏授镇海军节度副使、检校司 徒。梁末,迁清海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后唐同光初,加检校太师、兼 中书令、镇东等军节度观察置等使。时自为天下兵都元帅、尚父、守尚书令、 吴越国王,及为太师致仕,元瓘累贡章疏,乞复旧号,唐明宗许之。既年立嗣,召诸使各论功,请让于元瓘。及病笃,召将吏谓之曰:“余病不起, 兒皆愚懦,恐不能为尔帅。与尔辈决矣,帅当自择。”将吏号泣言曰:“大令公有 军功,多贤行仁孝,已领两镇,王何苦言及此!”曰:“此渠定堪否?”曰: “众等愿奉贤帅。”即符钥数篚于前,谓元瓘曰:“三军言尔可奉,领取此。” 薨,遂袭父位。

唐长兴四年,遣将作监李纮起复元瓘官爵,又命侍郎张文宝授兼尚书令。 清泰初,封吴王。二年,封越王。天福元年,赐金印。三年,封吴越国王。五年, 加天下兵元帅。六年,授天下兵都元帅。其年夏有疾,秋府署灾,焚之一空, 乃移于他所,其焰皆随而发焉,元瓘因惊悸发狂,以是岁八月二十四日薨,年五十 五岁。谥曰文穆。元瓘幼聪,长于抚驭,临戎十五年,决事神速,为军民所附, 然奢僭营造,甚于其父,故有回禄之灾焉。元瓘有诗千篇,编其尤者三百篇,命曰 《锦楼集》,浙中人士皆传之。佐为嗣。

佐,字元祐,元瓘薨,遂袭其位。晋天福末,制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吴越 王,仍篆玉为册以赐之。前代玉册,册夷王有之,伪梁时厚于,首为式例,故 因而不改。俄授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时以建安为淮寇所攻,授东南面兵都元 帅,佐寻遣舟师讨,淮大败,以功加守太师。汉汴,佐首献琛飐,表率 东,汉祖嘉之,授诸都元帅。佐居列土凡七年,境内丰阜,祖父三世皆为 元帅,时以为荣。汉初,以疾卒于位,谥曰忠献。佐幼好书,温恭,能为五七言 诗,凡官属遇雪月佳景,必同宴赏,由此士人归心。其班品亦有丞相已下名籍,而 禄给甚薄,罕能自济,每朝廷降吏,则去其伪官,或与会则公府助以仆事龌 龊,多如此类。然航海所,岁贡百万,王人一至,所遗至广,故朝廷之,为群 籓之冠。佐有昱,年五岁,未任庶务,乃以其弟倧袭位。

倧,严毅,未立时,常以佐宽善,疑掌兵权者难制,及代佐为帅,以 礼法绳下,宿将旧勋,不甚优礼。大将胡思颇不平之,乃密与亲军谋去倧。汉祖 汴之岁,十二月,思率甲士三百大噪,突衙署,倧阖以拒之,左右与之格 斗,尽为思所杀,遂迁倧于别馆,以甲士送,幽于衣锦军,立倧异母弟俶为帅。 其年夏四月,思疽发背而卒,越人快之,以为灵之诛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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