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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而翰得罪被锁，峤与曲东之福州。福州，翰所治也。峤等东行，过一山， 名十三山，云此西南去幽州二千里。又东行，数日，过卫州，有居人三十余家，盖 契丹所虏中国卫州人，筑城而居之。峤至福州而契丹多怜峤，教其逃归，峤因得其 诸国类远近。云：“距契丹国东至于海，有铁甸，其族野居帐，而人刚勇。其 地少草木，咸浊，如血，澄之久而后可饮。又东，女真，善，多、鹿、野 狗。其人无定居，行以负，遇雨则张革为屋。常作鹿鸣，呼鹿而之，其生 。能酿糜为酒，醉则缚之而睡，醒而后解，不然，则杀人。又东南，渤海，又东， 辽国，皆与契丹略同。其南海曲，有鱼盐之利。又南，奚，与契丹略同，而人好杀 戮。又南至于榆关矣，西南至儒州，皆故汉地。西则突厥、回纥。西北至妪厥律， 其人长大，髦，酋长全其发，盛以紫。地苦寒，大鱼，契丹仰。又多黑、 白、黄貂鼠，北方诸国皆仰足。其人最勇，邻国不敢侵。又其西，辖戛，又其北， 单于突厥，皆与妪厥律略同。又北，黑车，善作车帐，其人知孝义，地贫无所产。 云契丹之先，常役

呜呼！自古夷狄服叛，虽不系中国之盛衰，而中国之制夷狄，则必因其弱。 予读周《日历》，见世宗取瀛、莫、定三关，兵不血刃，而史官讥其以王者之师， 驰千里而袭人，轻万乘之重于萑苇之间，以侥倖一胜。夫兵法，决机因势，有不可 失之时。世宗南平淮甸，北伐契丹，乘其胜威，击其昏殆，世徒见周师之何速， 而不知述律有可取之机也。是时，述律以谓周之所取，皆汉故地，不足顾也。然则 十四州之故地，皆可指麾而取矣。不幸世宗遇疾，功志不就。然瀛、莫、三关，遂 得复为中国之人，而十四州之俗，至今陷于夷狄。彼其为志岂不可惜，而其功不亦 壮哉！夫兵之变化屈伸，岂区区守常谈者所可识也！

署。世宗自乾宁军御龙舟，艛船战舰，首 尾数十里，至益津关，降其守将，而河路渐狭，舟不能，乃舍舟陆行。瓦桥淤 关、瀛莫州守将，皆迎降。方下令攻幽州，世宗遇疾，乃置雄州于瓦桥关、霸州 于益津关而还。周师下三关、瀛、莫，兵不血刃。述律闻之，谓其国人曰：“此本 汉地，今以还汉，又何惜耶？”述律后为庖者因其醉而杀之。

初，萧翰闻德光死，北归，有同州郃县令胡峤为翰掌书记，随契丹。而翰 妻争石，告翰谋反，翰见杀，峤无所依，居虏中七年。当周广顺三年，亡归中国， 略能其所见。云：“自幽州西北居庸关，明日，又西北石门关，关路崖狭， 一夫可以当百，此中国控扼契丹之险也。又三日，至可汗州，南望五台山，其一峰 最者，东台也。又三日，至新武州，西北行五十里有鸣山，云唐太宗北伐闻 鸣于此，因以名山。明日，永定关，此唐故关也。又四日，至归化州。又三日， 登天岭，岭东西连亘，有路北下，四顾冥然，黄云白草，不可穷极。契丹谓峤曰： ‘此辞乡岭也，可一南望而为永诀。’同行者皆恸哭，往往绝而复苏。又行三四日， 至黑榆林，时七月，寒如冬。又明日，斜谷，谷长五十里，崖峻谷，仰不见 日，而寒尤甚。已谷，得平地，气稍温。又行二日，渡湟。又明日，渡黑。 又二日，至汤城淀，地气最温，契丹若大寒，则就温于此。其泉清冷，草如茸， 可藉以寝。而多异，记其二：一曰旱金，大如掌，金烁人；一曰青，如中 国金灯，而类蓝可。又二日，至仪坤州，渡麝香河。自幽州至此无里候，其所 向不知为南北。又二日，至赤崖。翰与兀相及，遂及述律战于沙河。述律兵败而 北，兀追至独树渡，遂囚述律于扑山。又行三日，遂至上京，所谓西楼也。西 楼有邑屋市肆，易无钱而用布。有绫锦诸工作、宦者、翰林、伎术、教坊、角牴、 秀才、僧、尼、士等，皆中国人，而并、汾、幽、蓟之人尤多。自上京东去四十 里，至真珠寨，始菜。明日，东行，地势渐，西望平地松林郁然数十里。遂 平川，多草木，始西瓜，云契丹破回纥得此，以粪覆棚而，大如中国冬瓜 而味甘。又东行，至褭潭，始有柳，而草丰，有息草尤，而本大，不 过十本而饱。自褭潭大山，行十余日而，过一大林，长二三里，皆芜荑，枝叶 有芒刺如箭羽，其地皆无草。兀时卓帐于此，会诸人葬德光。自此西南行，日 六十里，行七日，至大山门，两山相去一里，而长松丰草，珍禽野卉，有屋室碑 石，曰：‘陵所也。’兀祭，诸大人惟执祭者得。而门阖。明日开门， 曰‘抛盏’，礼毕。问其礼，皆秘不肯言。”峤所目见囚述律、葬德光等事，与中 国所记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