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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传第三十五(4/7)

全节斩千五百人,以其馀兵并承裕献于京师。承裕谓 全节曰:“吾掠城中,所得百万计,将军皆取之矣。吾见天,必诉此而后就刑。” 全节惧,因杀承裕,祖置而不问,徙全节镇昭义。又徙安国。从杜重威讨安重荣, 以功徙镇义武。自帝与契丹恶,全节未尝不在兵间。开运元年,为行营都虞候, 契丹与晋大军相距澶、魏之间,全节别攻白团城,破之,虏七百人。克泰州,虏二 千人,降其守将晋廷谦。四月,契丹败于戚城,引兵分而北,全节败之于定丰, 执其将安晖。七月,徙广晋尹,留守鄴都。十月,杜重威为招讨使,以全节为副, 大败契丹于卫村。

全节为人谦谨,事母至孝,其临政决事,必问法如何。初,徙广晋,过元城, 衣白襕谒其县令,州里以为荣。开运二年,徙镇顺国,未至而卒,年五十五,赠中 书令。

○皇甫遇

皇甫遇,常山真定人也。为人有勇力,虬髯善。少从唐明宗征伐,事唐为武 胜军节度使,所至苛暴,以诛敛为务,宾佐多解官逃去,以避其祸。晋祖时,历 义武、昭义、建雄、河四镇,罢为神武统军。契丹寇,陷贝州,帝以行周 为北面行营都署,遇为军右厢排阵使。是时,青州杨光远据城反,帝乃遣李 守贞及遇分兵守郓州。遇等至家渡,契丹方将渡河助光远,遇等击败之,以功拜 义成军节度使、军都指挥使。

开运二年,契丹寇西山,遣先锋赵延寿围镇州,杜重威不敢战。延寿分兵大 掠,攻破栾城、柏乡等九县,南至邢州。是时岁除,帝与近臣饮酒过量,得疾, 不能征,乃遣北面行营都监张从恩会全节、安审琦及遇等御之。从恩等至相州, 阵安河南,遣遇与慕容彦超率数千骑前视虏。遇渡漳河,逢虏数万,转战十馀里, 至榆林,为虏所围,遇中箭而踣,得其仆杜知,乘之以战。知为虏所擒, 遇谓彦超曰:“知,义士也,岂可失之!”即与彦超跃虏,取之而还。虏兵 与遇战,自午至未,解而复合,益生兵,势甚盛。遇戒彦超曰:“今日之势,战 与走尔,战尚或生,走则死也。等死,死战,犹足以报国。”张从恩与诸将怪遇视 虏无报,皆谓遇已陷虏矣。已而有驰骑报遇被围,安审琦率兵将赴之,从恩疑报者 诈,不往,审琦曰:“成败天也,当与公共之,虽虏不南来,吾属失皇甫遇,复 何面目见天!”即引骑渡河,诸军皆从而北,拒虏十馀里,虏望见救兵来,即解 去。遇与审琦等收军而南,契丹亦皆北去。是时,契丹兵已,人俱乏,其还 也,诸将不能追,而从恩率遇等退保黎,虏因得解去。

三年冬,以杜重威为都招讨使,遇为军右厢都指挥使,屯于中渡。重威已 送款契丹,伏兵幕中,悉召诸将列坐,告以降虏,遇与诸将愕然不能对。重威降 表,遇等俯首以次自画其名,即麾兵解甲降。契丹遣遇与张彦泽先京师,遇行 至平棘,绝吭而死。

呜呼,梁亡而敬翔死,不得为死节;晋亡而皇甫遇死,不得为死事,吾岂无意 哉!梁之篡唐,用翔之谋为多,由佐其父而弑其祖,可乎?其不戮于斧钺,为幸 免矣。方晋兵之降虏也,士卒初不知,及使解甲,哭声震天,即降岂其哉!使遇 奋然攘臂而起,杀重威于坐中,虽不幸不免而见害,犹为得其死矣,其义烈岂不凛 然哉!既俯首听命,相与亡人之国矣,虽死不能赎也,岂足贵哉!君之于人,或 推以恕,或责以备。恕,故迁善自新之路广;备则难得,难得,故可贵焉。然知其 所可恕,与其所可贵,岂不又难哉!

○安彦威

安彦威,字国俊,代州崞县人也。少以军卒隶唐明宗麾下。彦威善,颇知兵 法。明宗镇天平、宣武、成德,以彦威常为牙将,以谨厚见信。明宗立,皇从 荣镇鄴,彦威为护圣指挥使。以从荣判六军,彦威迁捧圣指挥使,领宁国军节度使。 晋立,拜彦威北京留守,徙镇归德。是时,河决州,命彦威之,彦威 私钱募民治堤。迁西京留守,遭岁大饥,彦威赈抚饥民,民有犯法,皆宽贷之,饥 民之,不忍去。丁母忧,哀毁过制。帝与契丹隳盟,拜彦威北面行营副都统, 彦威悉以家财佐军用。以疾卒于京师。

彦威与安太妃同宗,帝事以为舅,彦威未尝以为言。及卒,太妃临哭,人始 知同宗也,当时益称其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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