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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一十八(3/7)

除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有旨,赴行在奏事毕之官。六年,纲至,引对内殿。朝廷方锐意大举,纲陛辞,言今日用兵之失者四,措置未尽善者五,宜预备者三,当善后者二。

时宋师与金人、伪齐相持于淮、泗者半年,纲奏:"两兵相持,非奇不足以取胜。愿速遣骁将,自淮南约岳飞为掎角,夹击之,大功可成。"已而宋师屡捷,刘光世、张俊、杨沂中大破伪齐兵于淮、之上。

车驾发幸建康。纲奏乞益饬战守之,修筑沿淮城垒,且言:"愿陛下勿以去冬骤胜而自怠,勿以目前定而自安,凡可以致中兴之治者无不为,凡可以害中兴之业者无不去。要以修政事,信赏罚,明是非,别邪正,招徕人材,鼓作士气,惜民力,顺导众心为先。数者既备,则将帅辑睦,士卒乐战,用兵其有不胜者哉?"

淮西郦琼以全军叛归刘豫,纲指陈朝廷有措置失当者、可痛惜者及当监前失以图方来者凡十有五事,奏之。张浚引咎去相位,言者引汉武诛王恢为比。纲奏曰:"臣窃见张浚罢相,言者引武帝诛王恢事以为比。臣恐智谋之士卷而不谈兵,忠义之士扼腕而无所发愤,将士解而不用命,州郡望风而无城,陛下将谁与立国哉?张浚措置失当,诚为有罪,然其区区徇国之心,有可矜者。愿少宽假,以责来效。"

时车驾将幸平江,纲以为平江去建康不远,徒有退避之名,不宜轻动。复奏曰:

臣闻自昔用兵以成大业者,必先固人心,作士气,据地利而不肯先退,尽人事而不肯先屈。是以楚、汉相距于荥、成皋间,祖虽屡败,不退尺寸之地;既割鸿沟,羽引而东,遂有垓下之亡。曹、袁绍战于官渡,虽兵弱粮乏,荀彧止其退避;既焚绍辎重,绍引而归,遂丧河北。由是观之,今日之事,岂可因一叛将之故,望风怯敌,遽自退屈?果此谋,六飞回驭之后,人情动摇,莫有固志,士气销缩,莫有斗心。我退彼,使敌南渡,得一邑则守一邑,得一州则守一州,得一路则守一路;臣贼,黠吏氓,从而附之,虎踞鸱张,虽如前日返驾还辕,复立朝廷于荆棘瓦砾之中,不可得也。

借使敌骑冲突,不得已而权宜避之,犹为有说。今疆埸未有警急之报,兵将初无不利之失,朝廷正可惩往事,修军政,审号令,明赏刑,益务固守。而遽为此扰扰,弃前功,挑后患,以自趋于祸败,岂不重可惜哉!八年,王使北还,纲闻之,上疏曰:

臣窃见朝廷遣王使金国,奉迎梓。今之归,与金使偕来,乃以"诏谕江南"为名,不著国号而曰"江南",不云"通问"而曰"诏谕",此何礼也?臣请试为陛下言之。金人毁宗社,二圣,而陛下应天顺人,光复旧业。自我视彼,则仇雠也;自彼视我,则腹心之疾也,岂复有可和之理?然而朝廷遣使通问,冠盖相望于,卑辞厚币,无所惜者,以二圣在其域中,为亲屈己,不得已而然,犹有说也。至去年,两凶问既至,遣使以迎梓,亟往遄返,初不得其要领。今使事,初以奉迎梓为指,而金使之来,乃以诏谕江南为名。循名责实,已自乖戾,则其所以罔朝廷而生后患者,不待诘而可知。

臣在远方,虽不足以知其曲折,然以愚意料之,金以此名遣使,其邀求大略有五:必降诏书,陛下屈降礼以听受,一也。必有赦文,朝廷宣布,班示郡县,二也。必立约束,陛下奉藩称臣,禀其号令,三也。必求岁赂,广其数目,使我坐困,四也。必求割地,以江为界,淮南、荆襄、四川,尽得之,五也。此五者,朝廷从其一,则大事去矣。

金人变诈不测,贪婪无厌,纵使听其诏令,奉藩称臣,其志犹未已也。必继有号令,或使亲迎梓,或使单车觐,或使移易将相,或改革政事,或竭取租赋,或朘削土宇。从之则无有纪极,一不从则前功尽废,反为兵端。以为权时之宜,听其邀求,可以无后悔者,非愚则诬也。使国家之势单弱,果不足以自振,不得已而为此,固犹不可,况土宇之广犹半天下,臣民之心宋不忘,与有识者谋之,尚足以有为,岂可忘祖宗之大业,生灵之属望,弗虑弗图,遽自屈服,冀延旦暮之命哉?

臣愿陛下特留圣意,且勿轻许,诏群臣,讲明利害、可以久长之策,择其善而从之。

疏奏,虽与众论不合,不上以为忤,曰:"大臣当如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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