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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可无一定之说而妄为之哉?考之前代,北方之有中夏者,必行汉法乃可长久。故后魏、辽、金历年最多,他不能者,皆
亡相继,史册
载,昭然可考。使国家而居朔漠,则无事论此也。今日之治,非此奚宜?夫陆行宜车,
行宜舟,反之则不能行;幽燕
寒,蜀汉
,反之则必有变。以是论之,国家之当行汉法无疑也。然万世国俗,累朝勋旧,一旦驱之下从臣仆之谋,改就亡国之俗,其势有甚难者。窃尝思之,寒之与暑,固为不同。然寒之变暑也,始于微温,温而
,
而暑,积百有八十二日而寒始尽。暑之变寒,其势亦然,是亦积之之验也。苟能渐之
之,待以岁月,心
而确,事易而常,未有不可变者。此在陛下尊信而
守之,不杂小人,不责近效,不恤
言,则致治之功,庶几可成矣。
二曰:中书之务不胜其烦,然其大要在用人、立法二者而已矣。近而譬之:发之在首,不以手理而以栉理;
之在
,不以手取而以匕取。手虽不能,而用栉与匕,是即手之为也。上之用人,何以异此。然人之贤否,未知其详,固不可得而遽用也。然或已知其孰为君
,孰为小人,而复患得患失,莫敢
退,徒曰知人,而实不能用人,亦何益哉!人莫不饮
也,独膳夫为能调五味之和;莫不睹日月也,独星官为能步亏
之数者,诚以得其法故也。古人有言曰:“为
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必因先王之
。”今里巷之谈,动以古为诟戏,不知今日
之所
,
之所衣,皆古人遗法而不可违者,岂天下之大,国家之重,而古之成法反可违邪?其亦弗思甚矣!夫治人者法也,守法者人也。人法相维,上安下顺,而宰执优游于廊庙之上,不烦不劳,此所谓省也。夫立法用人,今虽未能遽如古昔,然已仕者当给俸以养其廉,未仕者当宽立条格,俾就叙用,则失职之怨少可舒矣。外设监司以察污滥,内专吏
以定资历,则非分之求渐可息矣。再任三任,抑
举下,则人才爵位略可平矣。至于贵家之世袭,品官之任
,版籍之数,续当议之,亦不可缓也。
其三曰:民生有
,无主乃
,上天眷命,作之君师,此盖以至难任之,非予之可安之地而娱之也。是以尧、舜以来,圣帝明王,莫不兢兢业业、小心畏慎者,诚知天之所畀至难之任,初不可以易心
之也。知其为难而以难
,则难或可为;不知为难而以易
,则他日之难有不可为者矣。孔
曰:“为君难,为臣不易。”为臣之
,臣已告之安童矣。至为君之难,尤陛下所当专意也。臣请言其切而要者:
夫人君不患
言之难,而患践言之难。知践言之难,则其
言不容不慎矣。昔刘安世行一不妄语,七年而后成。夫安世一士人也,所
者一家之亲、一乡之众也,同列之臣不过数十百人而止耳,而言犹若此,况天下之大,兆民之众,事有万变,日有万机,人君以一
一心而酬酢之,
言之无失,岂易能哉?故有昔之所言而今日忘之者,今之所命而后日自违者,可否异同,纷更变易,纪纲不得布,法度不得立,臣下无所持循,
人因以为弊,天下之人疑惑惊眩,且议其无法无信一至于此也。此无他,至难之地不以难
,而以易
故也。苟从《大学》之
,以修
为本,凡一言一动,必求其然与其所当然,不牵于
,不蔽于憎,不因于喜,不激于怒,虚心端意,熟思而审
之,虽有不中者盖鲜矣。奈何为人上者多乐舒肆,为人臣者多事容悦。容悦本为私也,私心盛则不畏人矣;舒肆本为
也,
心盛则不畏天矣。以不畏天之心,与不畏人之心,
合无间,则其所务者皆快心事耳。快心则
言而言,
动而动,又安肯兢兢业业,以修
为本,一言一动,熟思而审
之乎?此人君践言之难,而又难于天下之人也。
人之情伪,有易有险,险者难知,易者易知,此特系夫人之险易者然也。然又有众寡之分焉。寡则易知,众则难知,故在上者难于知下,而在下者易于知上,其势然也。
难知之地,御难知之人,
其不见欺也难矣。昔包拯刚严峭直,号为明察,然一小吏而能欺之。然拯一京尹耳,其见欺于人,不过误一事、害一人而已。人君
亿兆之上,
予夺
退赏罚生杀之权,不幸见欺,则以非为是,以是为非,其害有不可胜既也。人君惟无喜怒也,有喜怒,则赞其喜以市恩,鼓其怒以张势。人君惟无
憎也,有
憎,则假其
以济私,藉其憎以复怨。甚至本无喜也,诳之使喜,本无怒也,激之使怒,本不足
也,而诳誉之使
,本无可憎也,而
短之使憎。若是,则
者未必为君
,退者未必为小人,予者未必为有功,夺者未必为有罪,以至赏之、罚之、生之、杀之,鲜有得其正者。人君不悟其受欺也,而反任之以防天下之欺,欺而至此,尚可防邪?大抵人君以知人为贵,以用人为急。用得其人,则无事于防矣。既不
此,则所近者争
之人耳,好利之人耳,无耻之人耳。彼挟其诈术,千蹊万径,以蛊君心,
防其欺,虽尧、舜不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