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兵防御。八月十日，传师潼关，次于阌乡。二十一日，师次陕州，檄河南诸军渡河剿。九月八日，师次汝州，伪都尉四天王李养纯降。养纯言贼虚实：诸贼老营在唐县，伪将吏屯宝丰，自成锐尽聚于襄城。遂破贼宝丰，斩伪州牧陈可新等。遂捣唐县，破之，杀家殆尽，贼满营哭。转战至郏县，遂擒伪果毅将军谢君友，斫贼坐纛，尾自成几获。贼奔襄城，大军遂襄城。贼惧谋降，自成曰：“无畏！我杀王焚陵，罪大矣，姑决一死战。不胜，则杀我而降未晚也。”而大军时皆宿与贼持，久雨泞，粮车不能前。士饥，攻郏破之，获骡啖之立尽。雨七日夜不止，后军哗于汝州。贼大至，言四起。不得已还军迎粮，留陈永福为后拒。前军既移，后军，永福斩之不能止。贼追及之南，官军还战。贼阵五重，饥民外，次步卒，次军，又次骁骑，老营家内。战破其三重。贼骁骑殊死斗，我师阵稍动，广恩军将火车者呼曰：“师败矣！”脱挽辂而奔，车倾，挂于衡不得前，贼之铁骑凌而腾之，步贼手白棓遮击，中者首兜鍪俱碎。自成空蹑我，一日夜，官兵狂奔四百里，至于孟津，死者四万余，失亡兵辎重数十万。传单骑渡垣曲，由阌乡济。贼获督师坐纛，乘胜破潼关，大败官军。传与监军副使乔迁跃大呼而殁于阵，广恩降贼。传尸竟不可得。传死，关以内无城矣。

初，传之师也，自分必死，顾语继妻张夫人曰：“尔若何？”夫人曰：“丈夫报国耳，毋忧我。”及西安破，张率二女三妾沉于井，挥其八岁儿世宁亟避贼去之。儿逾墙堕民舍中，一老翁收养之。长世瑞闻之，重趼秦，得夫人尸井中，面如生。翁归其弟世宁，相扶携还。路见者，知与不知皆泣下。传死时，年五十有一矣。传再师皆以雨败也。或言传未死者，帝疑之，故不予赠荫。传死而明亡矣。

赞曰：贼蔓延中原，所恃以御贼者独秦兵耳。傅宗龙、孙传远近相望，倚以办贼。汪乔年、杨文岳奋力以当贼锋，而终于溃偾。此殆有天焉，非其才之不任也。传败死，贼遂关，势以愈炽。存亡之际，所系岂不重哉！

分译文

傅宗龙，字仲纶，昆明人。万历三十八年(1610)士。初任铜梁知县，又调往县，被推荐后调京城，朝当了主事。很久以后，又升任御史。

天启元年(1621)，辽失守，熹宗皇帝下了召兵的命令，宗龙自告奋勇要过去，仅一个多月，就募到五千兵。第二年，安彦起来造反，包围了贵，一时土匪蜂拥而起。宗龙上书请朝廷拨国库银帮助云南将士；开通建昌的通，打通由四川云南的路；另外设置一名偏沅巡抚；罢免胆怯退避的总兵薛来胤。熹宗大都采纳了他的意见。宗龙又上书自请去讨伐贼兵，说：“在武定、寻甸作的是东川土酋禄千钟。在沾益、罗平作的是一个女贼设科和她的同伙李贤等人。围攻普安，在云南、贵州边上作的是龙文治的妻及其同伙尹二。围困安南，占领关索岭的是沙国珍及罗应魁等人。围困乌撒的是安效良。对这些人，我都熟知他们的生平，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我愿意以四川巡兼贵州监军的份过去消灭这帮小丑。”熹宗非常兴，就给有关门讨论。恰好这时宗龙因为生病回乡，没能最后实行。

四年正月，贵州巡抚王三善被降贼陈其愚欺骗，战败而死。这年夏天，朝廷就从家里起用宗龙为那里的巡兼监军。早先，兵曾传令云南巡抚闵洪学增援贵州，因为过不了盘江就停了下来。宗龙接到任命后，洪学让参政谢存仁、参将袁善及土官普名声、沙如玉等带兵五千护送他过去。宗龙直渡盘江，边战边行，一路上的土匪都给他打败了。然后谢过谢存仁、袁善，把他们遣送回来，带着名声等士兵七百人贵，捕杀了其愚，贵军民大快人心。宗龙知晓贵州的要害及各地土酋的顺逆、将士的勇怯，巡抚蔡复一十分信赖他，向朝廷奏请敕令宗龙专职办理军事，给他设置中军、旗鼓，裨将以下任他赏罚。朝廷同意了。宗龙于是上书讲论方略，又详细谈到了贵州一带的艰苦，请多拨一些饷银。朝廷也同意了。早先，三善让监军的臣制将领，致使文武不和，退都相互牵制着。宗龙一反他的法，让监军负责供应粮草，评定功罪，不得掌握军队的退。因此将领们都听从命令，在汪家冲、蒋义寨接连战胜贼兵，直抵织金。

五年正月，总理鲁钦在陆广河战败。宗龙上书说“：不联合云南、四川，贵州就没法平定贼寇；不集中总督的事权，就不能联合云南、四川的兵力。请召回朱燮元，让复一兼带总督四川，在遵义开设总督府。同时把四川巡抚移驻永宁，云南巡抚移驻沾益，贵州巡抚移驻陆广，沅州巡抚移驻偏桥，从四面一起兵，发二百万饷银给他们。此外请更换贵州、四川巡抚！”熹宗因为复一刚打了败仗，命令解除他的职务，让燮元接替了他。同时任命尹同皋巡抚四川，王蠨巡抚贵州，沅州巡抚闵梦得迁移了驻所，和宗龙的主张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