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无一邀击者。嗣昌虽屡檄，令不行。其在重庆也，下令赦汝才罪，降则授官，惟献忠不赦，擒斩者赉万金，爵侯。翌日，自堂皇至庖湢，遍题“有斩督师献者，赉白金三钱”，嗣昌骇愕，疑左右皆贼，勒三日兵。会雨雪断，复戒期。三檄人龙，不奉令。初，嗣昌表良玉平贼将军，良玉浸骄，贵人龙以抗之。既以玛瑙山功不果，人龙愠，反以情告良玉，良玉亦愠，语载良玉、人龙传。

嗣昌虽有才，然好自用，躬亲簿书，过于繁碎。军行必自裁止，千里待报，坐失机会。王鳌永尝谏之，不纳。及鳌永罢官，上书于朝曰：“嗣昌用师一年，平未奏，此非谋虑之不长，正由心之太苦也。天下事，总挈大纲则易，独周万目则难。况贼情瞬息更变，今举数千里征伐机宜，尽嗣昌一人，文牒往返，动逾旬月，坐失事机，无怪乎经年之不战也。其间能自奇者，惟玛瑙山一役。若必遵督辅号令，良玉当退守兴安，无此捷矣。臣以为陛下之任嗣昌，不必令其与诸将同功罪，但责其提衡诸将之功罪。嗣昌之驭诸将，不必人人授以机宜，但其机宜之当否，则嗣昌心有余闲，自能决奇制胜。何至久延岁月，老师糜饷为哉？”先是，嗣昌以诸将止不一，纳幕下评事元吉言，用猛如虎为总统，张应元副之。比贼泸州，如虎及贺人龙、赵光远军至，贼复渡南溪，越成都，走汉州、德、绵州、剑州、昭化至广元，又走州、达州。诸军疲极，惟如虎军蹑其后。十四年正月，嗣昌知贼必川，遂统舟师下云，檄诸军陆行追贼。人龙军既噪而西，顿兵广元不，所恃惟如虎。比与贼战开县、黄陵城，大败，将士死亡过半。如虎突围免，骡关防尽为贼有。

初，贼窜南溪，元吉从间梓潼，扼归路以待贼。嗣昌檄诸军蹑贼疾追，不得拒贼远，令他逸。诸将乃尽从泸州逐后尘。贼折而东返，归路尽空，不可复遏，嗣昌始悔不用元吉言。贼遂下夔门，抵兴山，攻当，犯荆门。嗣昌至夷陵，檄良玉兵，使十九返。良玉撤兴、房兵趋汉中，若相避然。贼所至，烧驿舍，杀塘卒，东西消息中断。郧抚治袁继咸闻贼至当，急谋发兵。献忠令汝才与相持，而自以轻骑一日夜驰三百里，杀督师使者于，取军符。以二月十一日抵襄近郊，用二十八骑持军符先驰呼城门督师调兵，守者合符而信，之。夜半从中起，城遂陷。

献忠缚襄王置堂下，属之酒，曰：“吾断杨嗣昌，嗣昌在远。今借王，俾嗣昌以陷藩伏法。王努力尽此酒。”遂害之。未几，渡汉，走河南，与贺一龙、左金王诸贼合。嗣昌初以襄重镇，仞沟方洫而三环之，造飞梁，设横枑，陈利兵而讥诃，非符要合者不得渡。江、汉间列城数十，倚襄为天险，贼乃不意而破之。嗣昌在夷陵，惊悸，上疏请死，下至荆州之沙市，闻洛已于正月被陷，福王遇害，益忧惧，遂不。以三月朔日卒，年五十四。

廷臣闻襄之变，章论列，而嗣昌已死矣。继咸及河南巡名衡以自裁闻，其则以病卒报，莫能明也。帝甚伤悼之，命丁启睿代督师。传谕廷臣：“辅臣二载辛劳，一朝毕命，然功不掩过，其议罪以闻。”定国公徐允祯等请以失陷城寨律议斩。上传制曰；“故辅嗣昌奉命督剿，无城守专责，乃诈城夜袭之檄，严饬再三，地方若罔闻知。及违制陷城，专罪督辅，非通论。且临戎二载，屡著捷功，尽瘁殒，勤劳难泯。”乃昭雪嗣昌罪，赐祭，归其丧于武陵。嗣昌先以剿贼功太少傅，既死，论临、蓝平盗功，太太傅。廷臣犹追论不已，帝终念之。后献忠陷武陵，心恨嗣昌，发其七世祖墓，焚嗣昌夫妇柩，断其尸见血，其孙获半改葬焉。

吴甡，字鹿友，扬州兴化人。万历四十一年士。历知邵武、晋江、濰县。天启二年征授御史。初台，赵南星拟以年例之，甡乃荐方震孺等，而追论崔文升、李可灼罪，遂得留。后又谏内宜罢，请召还邹元标、冯从吾、文震孟，乃积与魏忠贤忤。七年二月削其籍。

崇祯改元，起故官。温仁讦钱谦益，周延儒助之。甡恐帝即用二人，言枚卜大典当就廷推中简用，事乃止。时大治忠贤党，又值京察，甡言此辈罪恶非考功法所能尽，宜先定其罪，毋混察典。御史任赞化以劾仁谪，甡论救，而力诋王永光媚珰，请罢黜。皆不纳。河南。妖人聚徒劫村落，甡遍捕贼魁诛之。奉命振延绥饥，因谕散贼党。帝闻，即命陕西。劾大将杜文焕冒功，置之法。数为民请命，奏无不允。迁大理寺丞，左通政。

七年九月，超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甡历陈防御、边寇、练兵、恤民四难，及议兵、议将、议饷、议用人四事。每岁暮扼河防秦、豫贼，连三岁，无一贼潜渡，以闲修筑边墙。八年四月上疏言：“晋民有三苦：一苦凶荒，无计糊；一苦追呼，无力输租；一苦杀掠，无策保全。由此悉为盗，请蠲最残破地十州县租。”帝即敕议行。请税间架，甡力争，弗听。其秋，我大清平察哈尔国，旋师略朔州，直抵忻、代，守将屡败。总督杨嗣昌遣副将自代州往侦，亦败走。甡镌五级，嗣昌及大同巡抚叶廷桂镌三级，俱罪视事。先是，定襄县地震者再，甡曰：“此必有东师也。”饬有司缮守，已而果。定襄以有备，独不被兵。山西大盗贺宗汉、刘浩然、加计皆前巡抚君恩所抚，拥众自恣。甡为抚，而密令参将虎大威、刘光祚等图之，以次皆被歼。甡行军树二白旗，胁从及老弱妇女跪其下，即免死，全活甚众。在晋四年，军民若慈母。谢病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