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泰疏请皇长先冠婚后册立，天民斥其非。国泰惧，委罪都指挥李承恩，夺其俸。顺天、湖广乡试文多用二氏语，天民请罪考官杨宾、顾天飐等，疏留中。二十九年五月，天民复偕同官上言，请早定国本。帝大怒，谪天民及王士昌杂职，余夺俸一年，以士昌亦给事礼科也。时御史周盘等公疏请，亦夺俸。天民得贵州永从典史。至十月，帝迫廷议，始立东，而天民等卒不召。天民幽愤卒。天启中，赠光禄少卿。

初，天民去诸城，民为立祠。其后长吏不职，父老率聚哭祠下。

何选，字靖卿，宛平人。万历十一年士。除南昌知县，征授御史。廷臣争国本多获谴，选语郑贵妃弟国泰，令以朝野公论、郑氏祸福恳言于贵妃，俾妃自请。国泰犹豫，选厉责之曰：“若不及今为家计，吾侪群击之，悔无及矣。”国泰惧，乃告于妃，且疏请早定，以释危疑。帝意不怿。已，知选指，衔之。未几，吏拟调验封员外郎邹元标于文选，疏六日不下，选以为言。帝忆前事，谪湖广布政司照磨。稍迁南京通政司经历。刑缺员外郎，吏拟用选。帝憾未释，谓特降官不当推举，切让尚书孙丕扬等，谪文选郎中冯生虞、员外郎冯养志等极边，而斥选为民。以阁臣言，稍宽生虞、养志等罚。南京给事中任彦蘖抗章论救，语侵阁臣。帝复怒，谪彦蘖于外，生虞仍以杂职调边方。旋以言官论救，并斥彦蘖为民。于是御史许闻造上言：“陛下顷岁以来，谓公忠为比周，谓论谏为激扰；诎铨衡之所贤，挠刑官之所执。光禄太仆之帑，括取几空；中外大小之官，县缺不补。敲扑遍于闱，桁杨接于路。论救忠良，则愈甚其罪；谏止贡献，则愈增其额。奏牍沉阁而莫稽，奄寺纵横而无忌。今摘陈一事，则虑陛下益甚其事；摘救一人，则虑陛下益罪其人。陛下执此以拒建言之臣，诸臣因此而言之路。迩年以来，诸臣謇谔之风，视昔大沮矣。”不报。

生虞，大足人。彦蘖，任城人。天启中，赠选光禄少卿，生虞太常少卿。

赞曰：野史载神宗金合之誓。都人之说，虽未知信否，然恭妃之位久居郑氏下，固有以滋天下之疑矣。姜应麟等章力争，不可谓无羽翼功。究之郑氏非褒、骊之煽，国泰亦无驷、钧之恶戾，积疑召谤，被以恶声。《诗》曰：“时靡有争，王心载宁。”诸臣何其好争也！

分译文

姜应麟，字泰符，浙江慈溪人。父亲国华，嘉靖年间士。任陕西参议，以廉洁闻名。

姜应麟万历十一年(1583)中士，改为庶吉士，授职科给事中。郑贵妃得到皇上特殊，生下儿常洵，被晋封为皇贵妃。而王恭妃所生育的皇长已五岁，没有晋封什么。中外纷纷攘攘，怀疑皇上想立常洵。十四年二月，姜应麟首先上疏说：“礼仪贵在区别疑忌，事情应当谨慎对待开始。贵妃所生的陛下第三个儿犹如太居位中，恭妃所生育的长反而居于他之下。于理则不顺，于人心则不安，传之天下万世则不正，这不是重视储君，安定众心的本意。请求皇上仔细想想，收回成命。或者有违自己的情意，那就请先分封恭妃为皇贵妃，而后封郑妃，则于礼不违，于情也可接受。我议论的还是小事，没有及到本。陛下真要正名份，别疑忌，莫过听从阁臣的建议，册立长为太，以定下天下的本，那么大臣、百姓的愿望有所藉，国家可以庆祝长久了。”上奏到了皇上手上，他异常震惊，把奏章掷到地上，把宦官都叫了来，说：“册封贵妃，与东没有关系，科臣为何讥笑我？”用手不停地捶案。宦官围着他叩，皇上才稍稍有些消气，于是降旨说：“贵妃恭敬勤劳，特加特殊封号。立储君自有长幼，姜应麟怀疑皇上，把他降到最边远的地方任杂职。”于是，姜应麟到大同广昌任典史。吏员外郎沈瞡、刑主事孙如法接着上疏，都得罪了皇上。两京为他们申辩的奏疏有数十件，皇上都不予理睬。从此，议论者更多，都拿“立储君自应当有长幼”的话责备皇上。皇上虽然极为讨厌，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