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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十八(6/10)

嵩久握重权,灸手而无耻之徒,附亶逐秽,麕集其门。致士风日偷,官箴日丧。此其坏人才之罪六也。

嵩以蔽欺行其专权,生死予夺惟意所为。而世蕃又以无赖之,窃威助恶。父肆凶,中外饮愤。有臣如此,非国法可容。臣待罪刑曹,宜诘慝。陛下诚不惜严氏以谢天下,则臣亦何惜一死以谢权

,下诏狱。谪戍南宁。

穆宗立,召复故官。历郎中。隆庆五年累迁南京大理卿,右侍郎。万历元年就改礼。言官劾传策受人贿,免归。绳下过急,竟为家所害。

邹应龙,字云卿,长安人。嘉靖三十五年士。授行人,擢御史。严嵩擅政久,廷臣攻之者辄得祸,相戒莫敢言。而应龙知帝眷已潜移,其世蕃益贪纵,可攻而去也,乃上疏曰:

侍郎严世蕃凭藉父权,专利无厌。私擅爵赏,广致赂遗。使选法败坏,市公行。群小竞趋,要价转钜。刑主事项治元以万三千金转吏,举人潘鸿业以二千二百金得知州。夫司属郡吏赂以千万,则大而公卿方岳,又安知纪极?

平时通赃贿,为之居间者不下百十余人,而其锦衣严鹄、中书严鸿、家人严年、幕客中书罗龙文为甚。年尤桀黠,士大夫无耻者至呼为鹤山先生。遇嵩生日,年辄献万金为寿。臧获富侈若是,主人当何如?

嵩父故籍袁州,乃广置良田宅于南京、扬州,无虑数十所,以豪仆严冬主之。抑勒侵夺,民怨骨。外地牟利若是,乡里又何如?

尤可异者,世蕃丧母,陛下以嵩年,特留侍养,令鹄扶榇南还。世蕃乃聚狎客,拥艳姬,恒舞酣歌,人纪灭绝。至鹄之无知,则以祖母丧为奇货。所至驿,要索百故。诸司承奉,郡邑为空。

今天下旱频仍,南北多警。而世蕃父方日事掊克,内外百司莫不竭民脂膏,彼溪壑。民安得不贫?国安得不病?天人灾变安得不迭至也?臣请斩世蕃首悬之于市,以为人臣凶横不忠之戒。苟臣一言失实,甘伏显戮。嵩溺,召赂市权,亦宜亟放归田,用清政本。

帝颇知世蕃居丧纵,心恶之。会方士蓝行以扶乩得幸,帝密问辅臣贤否。行诈为乩语,言嵩父权状,帝由是疏嵩而任徐阶。及应龙奏,遂勒嵩致仕,下世蕃等诏狱,擢应龙通政司参议。然帝虽罢嵩,念其赞修玄功,意忽忽不乐,手札谕阶:“嵩已退,其已伏辜,敢再言者,当并应龙斩之。”应龙自危,不敢履任,赖阶调护始视事。御史张槚巡盐河东,不知帝指,上疏言:“陛下已显擢应龙,而王宗茂、赵锦辈首发大未召,是曲突者不赏也。”帝大怒,立逮至,杖六十,斥为民。久之,世蕃诛,应龙乃自安。

隆庆初,以副都御史总理江西、江南盐屯。迁工右侍郎。镇守云南黔国公沐朝弼骄恣,廷议遣大臣有威望者镇之,乃改应龙兵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巡抚云南。至则发朝弼罪,朝弼竟被逮。万历改元,铁索箐贼作,讨平之。已,番人栂犭发反,合土汉兵讨,斩获各千余人。

应龙有才气,初以劾严嵩得名,骤致通显。及为太常,省牲北郊,东厂太监冯保传呼至,导者引,正面爇香,俨若天。应龙大骇,劾保僣肆,保衔之。至是,京察自陈,保修郤,令致仕。临安土官普崇明、崇新兄弟构争。崇明引广南侬兵为助,崇新则召兵。已,兵退,侬兵尚留,应龙命将杨守廉往剿。守廉掠村聚,杀人。侬贼乘之,再败官军,人以咎应龙。应龙闻罢官,不俟代径归。代者王凝自以为功,力排应龙。给事中裴应章遂劾应龙偾事。巡御史郭廷梧雅不善应龙,勘如凝言。应龙遂削籍,卒于家。

十六年,陕西巡抚王璇言应龙殁后,遗田不及数亩,遗址不过数楹,恤典未被,朝野所恨。帝命复应龙官,予祭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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