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其廉耻，或事掊克，以备屯田工役之资者，率皆是也。若是非用刑之烦者乎？

汉尝徙大族于山陵矣，未闻实之以罪人也。今凤皇陵所在，龙兴之地，而率以罪人居之，怨嗟愁苦之声充斥园邑，殆非所以恭承宗庙意也。且夫敌在前，则扬鼓锐，攻之必克，擒之必获，可也。今贼突窜山谷，以计求之，庶或可得。顾劳重兵，彼方惊散，不可踪迹之地。捕之数年，既无其方，而乃归咎于新附籍之细民，而迁徙之。动数千里之地，室家不得休居，犬不得宁息。况新附之众，向者移他所，朝廷许其复业。今附籍矣，而又复迁徙，是法不信于民也。夫盛而后田野辟，赋税增。今责守令年增，正为是也。近者已纳税粮之家，虽承旨分释还家，而其心犹不自安。已起，虽蒙怜恤，而犹见留开封祗候。讹言惊动，不知所。况太原诸郡，外界边境，民心如此，甚非安边之计也。臣愿自今朝廷宜存大，赦小过。明诏天下，修举“八议”之法，严禁刻之吏。断狱平允者超迁之，残酷裒敛者罢黜之。凤屯田之制，见在居屯者，听其耕起科。已起、见留开封者，悉放复业。如此则足以隆好生之德，树国祚长久之福。而兆民自安，天变自消矣。

昔者周自文、武至于成、康，而教化大行；汉自帝至于文、景，而始称富庶。盖天下之治，气化之转移，人心之趋向，非一朝一夕故也。今国家纪元，九年于兹，偃兵息民，天下大定。纪纲大正，法令修明，可谓治矣。而陛下切切以民俗浇漓，人不知惧，法而生，令下而诈起。故或朝信而幕猜者有之；昨日所，今日被戮者有之。乃至令下而寻改，已赦而复收。天下臣民莫之适从。臣愚谓天下之趋于治，犹冰之泮也。冰之泮，非太所能骤致。气发生，土脉微动，然后得以释。圣人之治天下，亦犹是也。刑以威之，礼以导之，渐民以仁，民以义，而后其化熙熙。孔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此非空言也。

求治之，莫先于正风俗；正风俗之，莫先于守令知所务；使守令知所务，莫先于风宪知所重；使风宪知所重，莫先于朝廷知所尚。古郡守、县令，以正率下，以善导民，使化成俗。征赋、期会、狱讼、簿书，固其末也。今之守令以、钱粮、狱论为急务；至于农桑、学校，王政之本，乃视为虚文而置之，将何。以教养斯民哉？以农桑言之：方州县下一白帖，里甲回申文状而已，守令未尝亲视艺次第、旱涝戒备之也。以学校言之：廪膳诸生，国家资之以取人才之地也。今四方师生，缺员甚多。纵使员，守令亦鲜有以礼让之实作其成者。朝廷切切于社学，屡行取勘师生姓名、所习课业。乃今社镇城郭，或但置立门牌，远村僻则又徒存其名，守令不过文案、备照刷而已。上官分临，亦但循习故常，依纸上照刷，未尝巡行视也。兴废之实，上下视为虚文。小民不知孝弟忠信为何，而礼义廉耻扫地矣。风纪之司，所以代朝廷宣导德化，访察善恶。听讼谳狱，其一事耳。今专以狱讼为要。忠臣、孝、义夫、节妇，视为末节而不暇举，所谓宣导风化者安在哉？其始但知以去一赃吏、决一狱讼为治，而不知劝民成俗，使民迁善远罪，乃治之大者。此守令风宪未审轻重之失也。

《王制》论乡秀士升于司徒曰“选士”，司徒论其秀士而升于太学曰“俊士”，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升之司曰“士”，司辨论官材，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其考之之详若此，故成周得人为盛。今使天下诸生考于礼，升于太学，历练众职，任之以事，可以洗历代举选之陋，上法成周。然而升于太学者，或未数月，遽选官，间或委以民社。臣恐其人未谙时务，未熟朝廷礼法，不能宣导德化，上乖国政，而下困黎民也。开国以来，选举秀才不为不多，所任名位不为不重，自今数之，在者有几？臣恐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昔年所举之人，岂不可痛惜乎！凡此皆臣所为求治太速之过也。

昔者宋有天下盖三百余年。其始，以礼义教其民，当其盛时，闾阎里巷皆有忠厚之风，至于耻言人之过失。洎乎末年，忠臣义士视死如归，妇人女羞被污辱，此皆教化之效也。元之有国，其本不立，犯礼义之分，坏廉耻之防。不数十年，弃城降敌者不可胜数，虽老儒硕臣甘心屈辱。此礼义廉耻不振之弊。遗风俗至今未革，可怪也。臣谓：莫若敦仁义，尚廉耻。守令则责其以农桑、学校为急，风宪则责其先教化、审法律，以平狱缓刑为急。如此，则德泽下，求治之庶几得矣。郡邑诸生升于太学者，须令在学肄业，或三年，或五年，通一经，兼习一艺，然后选。或宿卫，或办事，以观公卿大夫之能，而后任之以政，则其学识兼懋，庶无败事。且使知禄位皆天之禄位，而可以凯觎之心也。治既得，陛下端拱穆清，待以岁月，则调而风雨时，诸福吉祥莫不毕至。尚何天变之不消哉？

书上，帝大怒曰：“小间吾骨，速逮来，吾手之！”既至，丞相乘帝喜以奏，下刑狱。死狱中。

先是，伯将上书，语其友曰：“今天下惟三事可患耳，其二事易见而患迟，其一事难见而患速。纵无明诏，吾犹将言之，况求言乎。”其意盖谓分封也。然是时诸王止建藩号，未曾裂土，不尽如伯所言。迨洪武末年，燕王屡奉命，势始。后因削夺称兵，遂有天下，人乃以伯为先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