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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叙(4/4)

逸传》十卷又抄五经、七史、百家之言, 兵事、方伎、短杂奇要三百一十卷, 别有目录。 其《内篇》言神仙方药、鬼怪变化、养生延年、禳邪却祸之事, 属家;《外篇》言人间得失, 世事臧否, 属儒家。 洪见魏文帝《典论》自叙, 未及弹棋击剑之事, 有意于略说所知, 而实不数少所便能, 不可虚自称扬。 今将言, 所不闲焉。

驽, 寡所玩好, 自总发垂髫, (有脱文)又掷瓦手抟, 不及儿童之群, 未曾斗鹜, 走狗, 见人博戏, 了不目眄。 或牵引观之, 殊不神, 有若昼睡。 是以至今不知棋局上有几樗蒲齿名。 亦念此辈末伎, 意思而妨日月, 在位有损政事, 儒者则废讲诵, 凡民则忘稼穑, 商人则失货财。 至于胜负未分, 争都市, 心于中, 颜愁于外, 名之为乐, 而实煎悴, 丧廉耻之, 兴争竞之端, 相取重货, 密结怨隙。 昔宋闵公、吴太致碎首之祸, 生叛之变, 覆灭七国, 几倾天朝。 作戒百代, 其鉴明矣。 每观戏者, 渐恚集, 手足相及, 丑詈相加, 绝坏友, 往往有焉。 怨不在大, 亦不在小, 多召悔吝, 不足为也。 仲尼虽有昼寝之戒, 以洪较之, 洪实未许其贤于昼寝。 何则? 昼寝但无益而未有怨恨之忧, 斗讼之变, 圣者犹韦编三绝, 以勤经业, 凡才近人, 安得兼修, 惟诸戏尽不如示一尺之书, 故因本不喜而不为, 盖此俗人所亲焉。

少尝学, 但力少不能挽, 若颜之弓耳。 意为既在六艺, 又可以御寇辟劫, 及取鸟兽, 是以习之。 昔在军旅, 曾手追骑, 应弦而倒, 杀二贼一, 遂以得免死。 又曾受刀盾及单刀双戟, 皆有诀要术, 以侍取人, 乃有秘法, 其巧神。 若以此与不晓者对, 便可以当全独胜, 所向无前矣。 晚又学七尺杖术, 可以白刃, 取大戟, 然亦是不急之末学。 知之譬如麟角凤距, 何必用之? 过此已往, 未之或知。

洪少有定志, 决不, 每览巢许、州、北人石、二姜、两袁、法真、龙之传, 尝废书前席, 慕其为人。 念治五经, 著一书, 令后世知其为文儒而已。 后州郡及车骑大将军辟, 皆不就。 荐名琅邪王丞相府, 昔起义兵, 贼平之后, 了不修名诣府, 论功主者, 永无赏报之冀。 晋王应天顺人, 拨反正, 结皇纲于垂绝, 修宗庙之废祀, 念先朝之滞赏, 并无报以劝来。 洪随例就彼, 庚寅, 诏书赐爵关中侯, 句容之邑二百。 窃谓讨贼以救桑梓, 劳不足录, 金紫之命, 非其始愿。 本远慕鲁连, 近引田畴, 上书固辞, 以遂微志。 适有大例, 同不见许。 昔仲由让应受赐而沮为善, 丑虏未夷, 天下多事, 国家方明赏必罚, 以彰宪典, 小岂敢苟洁区区懦志, 而距私通之大制? 故遂息意而恭承诏命焉。

洪既著“自叙”之篇, 或人难曰:“昔王充年在耳顺, 穷望绝, 惧名之偕灭, 故自纪终篇。 先生以始立之盛, 值乎有之运, 方将解申公之束帛, 登穆生之蒲, 耀藻九五, 绝声昆吾, 何憾芬芳之不扬, 而务老生之彼务? ”洪答曰:“夫二仪弥邈, 而人居若寓, 以朝菌之耀秀, 不移晷而殄瘁, 类华之暂荣, 未改旬而凋坠。 虽飞飙之经霄, 激电之乍照, 未必速也。 夫期赜犹奔星之腾烟, 黄发如激箭之过隙。 况或未萌而殒箨, 逆秋而雾瘁者哉? 故项穗之叹, 扬乌有夙折之哀, 历览远古, 逸之士, 或以文艺而龙跃, 或以武功而虎踞, 勋著于盟府, 德音被乎弦, 形虽沈, 铄于渊壤, 谈飘飘而日载, 故虽千百代, 犹穆如也。 余以庸陋, 沈抑婆婆, 用不合时, 行舛于世, 发音则响与俗乖, 抗足则迹与众迕。 内无金张之援, 外乏弹冠之友。 循途虽坦, 而足无骐驎;六虚虽旷, 而翼非大鹏。 上不能鹰扬匡国, 下无以显亲垂名。 不寄于良史,声不附乎锺鼎。 故因著述之余,而为自叙之篇,虽无补于穷达,亦赖将来之有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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