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以郎之风调，不能自顾，愿鉴之。”象曰：“挹希世之貌，见人之心，已誓幽庸，永奉狎。”言讫，象逾垣而归。明日，托门媪赠烟诗曰：“十三清虽路阻，有心还得傍瑶台。瑞香风引思夜，知是仙驭来。”烟览诗微笑，因复赠象诗曰：“相思只怕不相识，相见还愁却别君。愿得化为松下鹤，一双飞去行云。”封付门媪，仍令语象曰：“赖妾有小小篇咏，不然，君作几许大才面目。”兹不盈旬，常得一期于后。展微密之思，罄宿昔之心，以为鬼神不知，天人相助。或景寓目，歌咏寄情，来住频繁，不能悉载。如是者周岁。无何，烟数以细过挞其女，衔之，乘间尽以告公业。公业曰：“汝慎言，我当伺察之。”后至直日，乃伪陈状请假。迨夕，如常直，遂潜于里门。街鼓既作，匍伏而归。循墙至后，见烟方倚微，象则据垣斜睇。公业不胜其忿，前擒，象觉去，业搏之，得其半襦。乃室，呼烟诘之。烟动声战，而不以实告。公业愈怒，缚之大，鞭楚血。但云：“生得相亲，死亦何恨！”夜，公业怠而假寐。烟呼其所女仆曰：“与我一杯。”至，饮尽而绝。公业起，将复笞之，已死矣。乃解缚举置阁中，连呼之，声言烟暴疾致殒。后数日，窆于北邙，而里巷间皆知其死矣。象因变服易名，远窜江浙间。洛才士有崔李二生，常与武掾游，崔赋诗末句云：“恰似传人饮散，空床抛下最繁枝。”其夕，梦烟谢曰：“妾貌虽不迨桃李，而零落过之。捧君佳什，愧仰无已。”李生诗末句云：“艳魄香魂如有在，还应羞见坠楼人。”其夕，梦烟戟（“戟”原作“战”，据明抄本改。）手而言曰：“士有百行，君得全乎？何至矜片言苦相诋斥？当屈君于地下面证之。”数日，李生卒，时人异焉。

译文

谢小娥传　（李公佐撰）

小娥姓谢，豫章人，是商人的女儿，长到八岁时母亲去世，许给了历的侠义之士段居贞。居贞刚好胜，讲究义气，喜结豪杰。小娥的父亲积蓄了额的财产，隐姓埋名于商人当中；常跟女婿同舟贩货，往来于江湖之上。当时小娥年龄才十四，刚到成年。父亲和丈夫就都被盗杀死，金钱财全被抢走。段居贞的弟兄、谢家的外甥和侄、还有仆人们数十都被沉江中。小娥的和脚也受了重伤，漂浮在中，被别的小船救了上来，过了一夜才苏醒过来。没办法小娥只好狼乞讨，到了上元县，暂住在妙果寺的尼姑净悟的房里。当初父亲刚死时，小娥梦见父亲对自己说：“杀我的人是："车中猴，门东草"。”又过了几天，又梦见她的丈夫对自己说：“杀我的人是："禾中走，一日夫"。”小娥自己解释不了这些话的义，就常把这些话写给别人看，广泛地恳求那些有智慧的人解释它，但经过一年也没有人能解释。到了元和八年天，我被罢免了江西从事的官职，乘着小船东下，来到建业城停船逗留。我登上了瓦官寺的殿阁，有一个和尚叫齐，他重视贤人喜学习，和我很友好。有一天他告诉我说：“有个寡妇名叫谢小娥，每次来到寺里，都让我看十二个字的谜语，但我解释不了。”我于是请齐把谜语写到纸上，就靠着栏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写字，集中神默默的思考，坐位上的游客还没觉得疲倦，我就明白了那字谜的意思。就叫寺里的小童快去把小娥叫来，来后我就向她询问事情的原由。小娥呜呜咽咽地哭了好久才说：“我父亲和丈夫，都被贼人杀了，不久后曾经梦见父亲告诉我："杀我的人是“车中猴，门东草”；又梦见丈夫告诉我："杀我的人是“禾中走，一日夫。”但多年也没人明白这些话的意思。”我说：“如果是这样，我就很清楚这话的意思了。杀你父亲的是申兰。杀你丈夫的是申。且说"车中猴"，车字去上下各一画，是"申"字（指繁“車”字），申又属猴，所以说"车中猴"。"草"下有"门"，"门"中有"东"，是“兰”字。（指繁"蘭"）又"禾中走"是穿"田"过，也是"申"字啊。"一日夫"呢，"夫"上再有一画，下有"日"，是""字啊。杀你父亲的是申兰，杀你丈夫的是申，足以证明了。”小娥非常悲痛地哭着拜了两拜，把“申兰”、“申”四个字写在衣服里，发誓要寻找，杀死两个贼人，来报自己的冤仇。小娥便问了我的姓和家世，着泪走了。从这以后小娥便换装穿上了男人的衣服，在江湖上给人当佣工。一年多后，来到了浔郡，看见竹门上有张纸招帖，上面说招收佣工。小娥于是应招到了那家。问那家的主人，竟是申兰！申兰领回去。小娥心中虽然愤怒，外表却装得很恭顺。在申兰边，小娥很受护、信任，钱财的收支的数目，全都给小娥掌握。这样过了两年多，申兰竟不知小娥是个女！谢家从前金宝锦绣、衣，全被抢到了申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