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母乃举尸置于生怀，令唤之，遂不复苏矣。生为之缟素，旦夕哭泣甚哀。将葬之夕，生忽见玉繐帷之中，容貌妍丽，宛若平生。着石榴裙，紫袔，红绿帔，斜倚帷，手引绣带，顾谓生曰：“愧君相送，尚有余情。幽冥之中，能不叹？”言毕，遂不复见。明日，葬于长安御宿原，生至墓所，尽哀而返。后月余，就礼于卢氏。伤情，郁郁不乐。夏五月，与卢氏偕行，归于郑县。至县旬日，生方与卢氏寝，忽帐外叱叱作声，生惊视之，则见一男，年可二十余，姿状温，藏映幔，连招卢氏。生惶遽走起，绕幔数匝，倏然不见。生自此心怀疑恶，猜忌万端，夫妻之间，无聊生矣。或有亲情，曲相劝喻，生意稍解。后旬日，生复自外归，卢氏方鼓琴于床，忽见自门抛一斑屏钿合，方圆一寸余，中有轻绢，作同心结，坠于卢氏怀中。生开而视之，见相思二，叩虫一，发杀觜一，驴駨媚少许。生当时愤怒叫吼，声如豺虎，引琴撞击其妻，诘令实告。卢氏亦终不自明。尔后往往暴加捶楚，备诸毒，竟讼于公而遣之。卢氏既，生或侍婢媵妾之属，暂同枕席，便加妒忌，或有因而杀之者。生尝游广陵，得名姬曰营十一娘者，容态媚，生甚悦之。每相对坐，尝谓营曰：“我尝于某得某姬，犯某事，我以某法杀之。”日日陈说，令惧己，以肃清闺门。则以浴斛覆营于床，周回封署，归必详视，然后乃开。又畜一短剑，甚利，顾谓侍婢曰：“此信州葛溪铁，唯断作罪过。”大凡生所见妇人，辄加猜忌，至于三娶，率皆如初焉。

译文

霍小玉传　（蒋防撰）

唐代宗大历年间，甘肃陇西有位叫李益的书生，二十岁时考中了士。到了第二年，朝廷行萃考试，由礼主持。农历六月份，李生到了长安，住在新昌里。李生门第清显贵，少年时就有文学才能，文章辞藻华丽，语句彩，当时的人都说没有第二个能比，有名望的前辈长者无不推崇赞许。李生对自己的风度才华也非常自信，一直想找一个理想的偶，各寻求名，但很久没有找到。长安有个媒婆叫鲍十一娘，是原先薛驸家的婢女，后来用钱赎取得了平民份，至今已十多年了。鲍氏善于逢迎讨好，很会说话，那些权势之家以及皇帝的外戚家她都去过。她勤脚快，到保媒拉纤，被公认为这个行业的面人。鲍氏多次受到李生诚恳的拜托和厚礼，心里很激李生。过了几个月，一天下午申时前后，李生正在家里的南亭中闲坐，忽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说是鲍十一娘来了。李生提起衣襟迎着声音往外来，迎面问：“鲍卿今日什么原因来我这里？”鲍氏笑着说：“又梦见女苏小小了吗？我可是找到了一位被贬到了人间的仙女，人家不要钱财，只慕风，这样的才貌，跟你十郎是再相不过了！”李生听了惊喜得了起来，只觉得轻飘飘的，魂儿都要飞走了。他拉着鲍氏的手边拜边谢说：“我这辈就是为她作才也行，死了也不怕。”于是询问对方的姓名住。鲍氏详细告诉他说：“她是原先霍王的小女儿，字叫小玉。霍王很喜她。她母亲叫净持，是霍王的婢女，霍王死后不久，弟兄们认为她是微贱之人所生，不愿容留她，便分给她钱财，让她到外面去住，并让她改姓郑，人们也就不知她是霍王的女儿了。她容貌品德才能都极为，我一生都未见过，她情趣雅，举止不同凡俗，事事都超过别人。音乐诗书，无不通晓。昨天她托我找一位好男，要志趣品德相就行。我向她详细地介绍了你，她也知有李十郎这个名字，听后非常兴满意。她住在胜业坊古寺巷，刚巷的第一个大门就是她家。我已跟她约好，明日午时，你只要到巷找侍女桂就能行了。”鲍氏走后，李生上了发的准备，让家僮秋鸿到堂兄京兆参军尚公那里，借来青骊驹和黄金的笼。当天晚上，李生洗澡更衣，修饰容貌仪表，欣喜若狂，通宵未睡。天亮时，上巾，拿起镜照了一番，唯恐事情不能成功。好不容易盼到了约定的中午，匆匆上了，命令御手赶快跑，直奔胜业坊。到了约定的地方，果然看见婢女站在那里等候。婢女迎上去问：“莫不是李十郎吗？”李生急忙下，叫人把牵到屋下面，又匆忙锁上了门。这时看见鲍氏从里边走，远远地笑着说：“哪家的莽小伙敢随便此地？”李生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