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二十九虎四(4/5)

到晚总是诵这首诗，好象默默地和了一首。但她不曾说。她常常对申屠澄说：“妻的，不能不知书达理。如果还作什么诗，反倒象老太太小媳妇了。”申屠澄任满罢官，夫妻俩领着孩带着全家产回秦地。过了利州，来到了嘉陵江畔。在泉边草地上休息，妻忽然怅惘地对申屠澄说：“以前你赠给我一首诗，我很快就和了一首，起先不打算给你看，现在遇上这样的景，不能再沉默了。”于是她唱：“琴瑟情虽重，山林志自。常忧时节变，辜负百年心。”完，她久久地泪，好象在想念谁。申屠澄说：“诗倒的。不过你想的不是山林。如果想的是父母，上就要到了，咋还哭起来了？”人生的姻缘、事业等等，都是前生定下的。二十多天以后，又来到妻的娘家。草房还是老样，却不再有人住了。申屠澄和妻就住在这屋里，妻想念父母，整天哭泣。她在墙角下的一堆旧衣服里发现了一张虎，虽然虎上积满灰尘，她见了却兴地说：“没想到这东西还在呢！”于是她把虎披到自己上，立即变成一只老虎，咆哮扑了几下，冲门便远去了。申屠澄早就吓得躲到一边去了。他领着两个孩，寻着她远去的那条路，望着树林哭了多日，到底不知她哪里去了。

丁岩

贞元十四年中，多次发生老虎害人的事情，大白天虎就吃人。这时候就要依仗兵力维持淮上的安定。于是就让武将王徵申州的太守。王徵到任，就大力修造捉老虎的，各兵，各坑阱，没有不备的。还重金悬赏，谁捉到一只虎就给他十缣钱的报酬。有一个叫丁岩的老兵，他善于挖陷阱。于是他就向太守说明，要求在山间到路边挖个陷阱捉虎。王徵就答应了他。不几天，丁岩果然捉到一只老虎。老虎被困在一个坑里，没法施展它的勇力了。丁岩就从坑上往下看，说一些讥诮侮辱老虎的话。虎就气得蹦，吼叫，怒声如雷。而围观的人成百上千，丁岩炫耀自己的功绩，欣喜异常，得意忘形，当时又是刚喝过酒，因为衣襟挂到树上，就掉到陷阱里去了。众人一齐惊叫了一声，说他肯定要丧命于老虎的牙爪之下了。等到上前往下一看，丁岩竟然在里边端坐着，老虎也只瞪着睛瞅他。丁岩的亲近朋友担心他的命，就共同想办法救他。大家用辘轳放下去一大绳，等待丁岩自己捆住，迅速把他拽上来，或许能有十分之一的希望。丁岩拿到绳，就把腰肢缠住，向上挥手。阱外的人就一齐用力往上拽，离地二三尺的时候，那老虎就用前爪抓住绳，不让他走。老虎的样很仁慈。这样反复了几次，丁岩就对老虎说：“你们随便行凶，到城邑中害人，必须剪除你们，事理本该如此。看来你的命，就在顷刻之间。我因为喝醉了，误落到这里边。大伙没有上就杀死你，是因为我的原因。你要是害我，必然会激怒众人，不等我死，他们就得把柴火投来，那样你就变成灰烬了。你不如顺从我，我去向太守说明后，放你一条生路，希望你率领着你的同类们，远远地离开这城，也就是过河到其它地方去了。我向天发誓，我绝不违背约定。”那老虎认真地听，好象能听懂。丁岩就拉动一下绳，让大家把他拽上去。老虎静静地看着，没有再留他。丁岩上来之后，就去向太守作了说明，说：“现在杀死一只老虎，并不能把所有的虎暴全都禁绝，况且我还和老虎有约，请你把它放了，希望它率领它的伙伴到四去，我们的界就安宁了。”王徵同意了。丁岩于是就把太守的意思告诉了老虎。老虎在陷阱中又是蹦又是撒儿，就象恩德似的。丁岩就在坑边上堆土，坑渐渐变浅。还有一丈来的时候，虎就了来，振奋地腾跃几下，吼叫着跑去。从此十到十五天左右，老虎们销声匿迹，山野平静了。唉！保全躯和生命的办法，即使是在异类当中，也有如此可观的！那只老虎是那样猛悍，又是困在陷阱中，得了人本应该放任它的狂怒，把他咬死吃光，来一气。但是这只虎却凭借着丁岩而想办法保全自己，而且果真办到了，多么机智啊！而丁岩能用言词开导老虎，与老虎沟通，果真让老虎全境到了别，况且还免除了自己的灾难，又是多么机智啊！这真是信诚互相化的极致啊！呜呼，信诚作为一事，它是多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