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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六(5/7)

计策,倒也尽通。”瑞虹:“是甚计策?”胡悦:“只说你是我的妹,要与人为妾,倘有人来相看,你便见他一面,等哄得银两到手,连夜悄然起,他们那里来寻觅。顺路先到淮安,送你到家,访问徒,也了我心上一件未完。”瑞虹初时本不得,次后听说顺路送归家去,方才许允。胡悦讨了瑞虹一个肯字,喜无限,教众光去寻主顾。正是:安排地网天罗计,专待落坑堕堑人。

话分两。却说浙江温州府有一秀士,姓朱名源,年纪四旬以外,尚无嗣,娘几遍劝他娶个偏房。朱源:“我功名淹蹇,无意于此。”其年秋榜登,到京会试。谁想文福未齐,闱不第,羞归故里,与几个同年相约,就在京中读书,以待下科。那同年中晓得朱源还没有儿,也苦劝他娶妾。朱源听了众人说话,教人寻觅。刚有了这句风,那些媒人互相传说,几日内便寻下若恼,请朱源逐一相看拣择,没有个中得意的。众光缉着那个消息,即来上桩,夸称得瑞虹姿绝世无双,古今罕有。哄动朱源期下日,亲去相看。此时瑞虹上衣服,已不十分整齐;胡悦教众光借来妆饰停当。

众光引着朱源到来,胡悦向前迎迓,礼毕就坐,献过一杯茶,方请瑞虹站在遮堂门边。朱源走上一步,瑞虹侧着个万福。朱源即忙还礼,用目仔细一觑,端的艳非常,暗暗喝采:“真好个貌女!”瑞虹也见朱源人材众,举止闲雅,暗:“这官人倒好个仪表,果是个斯文人。但不知甚么晦气,投在网中。”心下存了个懊悔之念。

略站片时,转去。众光从旁衬:“相公,何如?可是我们不说谎么?”朱源微笑:“果然不谬。可到小寓议定财礼,择日行聘便了。”罢起,众人接脚随去,议了一百两财礼。朱源也闻得京师骗局甚多,恐怕也落了儿,讲过早上行礼,到晚即要过门。众光又去与胡悦商议。

胡悦沉半晌,生一个计,只恐瑞虹不肯,教众人坐下,先来与他计较:“适来这举人已肯上桩,只是当日便要过门,难手脚。如今只得将计就计,依着他送你过去。少不得备下酒肴,你慢慢的饮至五更时分,我同众人便打来,叫破地方,只说占有夫妇女,原引了你回来,声言要往各衙门呈告。他是个举人,怕碍前程,自然反来求伏。那时和你从容回去,岂不哉!”瑞虹闻言,愀然不乐,答:“我前生不知作下甚业?以至今世遭许多磨难!如何又作恁般没天理的事害人?这个断然不去。”胡悦:“娘,我原不如此,但于无奈,方走这条苦计,千万不要推托!”瑞虹执意不从。胡悦就双膝跪下:“娘,没奈何将就这一遭,下次再不敢相烦了。”瑞虹被不过,只得应允。胡悦急急跑向外边,对众人说知就里。众人齐称妙计,回覆朱源,选起吉日,将银两兑足,送与胡悦收了。众光就要把银两公用,胡悦:“且慢着,等待事妥,分也未迟。”到了晚间,朱源教家人雇乘轿,去迎瑞虹,一面分付安排下酒馔等候。不一时,已是娶到。两下见过了礼,邀房中,教家人待媒人酒饭,自不必说。

单讲朱源同瑞虹到了房中,瑞虹看时,室中灯烛辉煌,设下酒席。朱源在灯下细观其貌,比前倍加丽,欣欣自得,声:“娘请坐。”瑞虹羞涩不敢答应,侧坐下。朱源教小厮斟过一杯酒,恭恭敬敬递至面前放下,说:“小娘,请酒。”瑞虹也不敢开言,也不回敬。朱源知他是怕羞,微微而笑。自己斟上一杯,对席相陪,又:“小娘,我与你已为夫妇,何必害羞!多少沾一盏儿,小生候。”瑞虹只是低不应。朱源想:“他是个女儿家,一定见小厮们在此,所以怕羞。”即打发外,掩上门儿,走至:“想是酒寒了,可换的饮一杯,不要拂了我的敬意。”遂另斟一杯,递与瑞虹。瑞虹看了这个局面,转觉羞惭,蓦然伤,想起幼时父母何等珍惜,今日落至此,已被玷污,大仇又不能报,又这般丑态骗人,可不辱没祖宗。柔一转,泪珠簌簌下。

朱源看见泪,低低:“小娘,你我千里相逢,天缘会合,有甚不足,这般愁闷?莫不宅上还有甚不堪之事,小娘记挂么?”连叩数次,并不答应,觉得其容转戚。朱源又:“细观小娘之意,必有不得已事,何不说与我知,倘可效力,决不推故。”瑞虹又不则声。朱源倒没理会,只得自斟自饮。吃勾半酣,听谯楼已打二鼓。朱源:“夜了,请歇息罢。”瑞虹也全然不采。朱源又不好,倒走去书卓上,取过一本书儿观看,陪他同坐。瑞虹见朱源殷勤相,不去理他,并无一毫愠怒之,转过一念:“看这举人倒是个盛德君,我当初若遇得此等人,冤仇申雪久矣。”又想:“我看胡悦这人,一味言巧语,若专靠在他上,此仇安能得报?他今明明受过这举人之聘,送我到此;何不将计就计,就跟着他,这冤仇或者倒有报雪之期。”左思右想,疑惑不定。

朱源又:“小娘请睡罢。”瑞虹故意又不答应。朱源依然将书观看。

看看三鼓将绝,瑞虹主意已定。朱源又他去睡,瑞虹才:“我如今方才是你家的人了。”朱源笑:“难起初还是别家的人么?”瑞虹:“相公那知就里,我本是胡悦之妾,只因落京师,与一班光这计,哄你银。少顷即打来,抢我回去,告你占良人妻女。你怕碍前程,还要买静求安。”朱源闻言大惊,:“有恁般异事!若非小娘,险些落在中。但你既是胡悦之妾,如何又漏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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