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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7/7)

说,不想店主人见他们五人五骑,夜投宿,一毫行李也无,疑是歹人,走来盘问脚,说:“众客长甚生意?打从何来,这时候到此?”

李勉一肚气恨,正没说,见店主相问,答:“话甚长,请坐下了,待我细诉。”乃将房德为盗犯罪,怜其才貌,暗令王太释放,以致罢官,及客游遇见,留回厚款,今日午后,回衙听信老婆谗言,设计杀害,亏路信报知逃脱,前后之事,细说一遍。王太听了这话,连声唾骂:“负心之贼。”店主人也不胜嗟叹。

路信:“主人家,相公鞍辛苦,快些酒饭来吃了,睡一觉好赶路。”店主人答应去。只见床底下忽地钻一个大汉,浑结束,手持匕首,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吓得李勉主仆魂不附,一齐跪倒,称:“壮士饶命。”那人一把扶起李勉:“不必慌张,自有话说。咱乃义士,平生专抱不平,要杀天下负心之人。适来房德假虚情,反说公诬陷,谋他命,求咱来行刺。那知这贼恁般狼心狗肺,负义忘恩。

早是公说前情,不然,险些误杀了长者。”李勉连忙叩下去,:“多义士活命之恩。”那人扯住:“莫谢莫谢,咱暂去便来。”即中,耸上屋,疾如飞鸟,顷刻不见。主仆都惊得吐了,缩不上去,不知再来还有何意。怀着鬼胎,不敢睡卧,连酒饭也吃不下。有诗为证:奔走长途气上冲,忽然床下起青锋。

一番衷曲殷勤诉,唤醒奇人睡梦中。

再说房德的老婆,见丈夫回来,大事已就,礼原封不动,喜得满脸都是笑靥。连忙整备酒席,摆在堂上,夫妻秉烛以待。陈颜也留在衙中俟候。到三更时分,忽听得前宿鸟惊鸣,落叶坠,一人跨堂中。房德举目看时,恰便是那义士,打扮得如天神一般,比前大似不同,且惊且喜,向前迎接。那义士全不谦让,气愤愤的大踏步走去,居中坐下。房德夫妻叩拜称谢。方启问,只见那义士怒容可掬,飕地掣匕首,指着骂:“你这负心贼。李畿尉乃救命大恩人,不思报效,反听妇人之言,背恩反噬。既已事逃去,便该悔过,却又架虚词,哄咱行刺。若非他真情,连咱也陷于不义。剐你这负心贼一万刀,方咱这不平之气。”

房德未及措辨,已落地,惊得贝氏慌一堆,平时且是会话会讲,到此心胆俱裂,一张嘴犹如胶漆粘牢,动弹不得。义士指着骂:“你这泼贱狗妇。不劝丈夫为善,反教他伤害恩人。我且看你肺肝是怎样生的。”托地来,将贝氏一脚踢翻,左脚踏住发,右膝捺住两。这婆娘连叫:“义士饶命。今后再不敢了。”那义士骂:“泼贱妇。咱也到肯饶你,只是你不肯饶人。”提起匕首向膛上一刀,直剖到脐下。

将匕首衔在中,双手拍开,把五脏六腑,抠将来,血沥沥提在手中,向灯下照看:“咱只这狗妇肺肝与人不同,原来也只如此,怎生恁般狠毒。”遂撇过一边,也割下首级,两颗一堆,盛在革之中。揩抹了手上血污,藏了匕首,提起革,步中,逾垣而去。

说时义胆包天地,话起雄心动鬼神。

再说李勉主仆在旅店中,守至五更时分,忽见一金光,从中飞。众人一齐惊起,看时正是那义士。放下革,说:“负心贼已被咱刳腹屠,今携其首在此。”向革中取两颗首级。李勉又惊又喜,倒下拜:“足下义,千古所无。请示姓名,当图后报。”义士笑:“咱自来没有姓名,亦不要人酬报。顷咱从床下而来,日后设有相逢,竟以‘床下义士’相呼便了。”罢,向怀中取一包药儿,用小指甲挑少许,弹于首级断,举手一拱,早已腾上屋檐,挽之不及,须臾不知所往。李勉见弃下两个人,心中慌张,正在摆布。

可霎作怪,看那人时,渐渐缩小,须臾化为一搭清,李勉方才放心。坐至天明,路信取些钱钞,还了店家,收拾匹上路。

说话的,据你说,李勉共行了六十多里方到旅店,这义士又无牲,如何一夜之间,往返如风?这便是前面说起,顷刻能飞行百里,乃剑侠常事耳。那义士受房德之托,不过黄昏时分,比及追赶,李勉还在途中驰骤,未曾栖息。他先一步埋伏等候。一往一来,有风无影,所以伏于床下,店中全然不知。此是剑术妙

且说李勉当夜无话,次日起,又行了两日,方到常山,径府中,拜谒颜太守。故人相见,喜随颜开,遂留于衙署中安歇。颜太守也见没有行李,心中奇怪,问其缘故。李勉将前事一一诉,不胜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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