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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3/7)

却认前生。

且说王太当晚,只推家中有事要回,分付众牢好生照,将匙钥付明白,了狱门,来至家中,收拾箧,悄悄领着妻,连夜躲李勉衙中,不题。

且说众牢到次早放众囚火,看房德时,枷锁撇在半边,不知几时逃去了。众人都惊得面如土,叫苦不迭:“恁样上的刑,不知这死囚怎地捽脱逃走了?却害我们吃屈官司。又不知从何去的?”四面张望墙,并不见块砖瓦落地,连泥屑也没有一些,齐:“这死囚昨日还哄畿尉相公,说是初犯,到是个积年手。”内中一人:“我去报知王狱长,教他快去禀官,作急缉获。”那人一气跑到王太家,见门闭着,一片声敲,那里有人答应。间一个邻家走过来,:“他家昨夜了两个更次,想是搬去了。”牢:“并不见王狱长说起迁居,那有这事。”邻家:“无过止这间屋儿,如何敲不应?难睡死不成?”牢见说得有理,尽力把门推开,原来把反撑的,里边止有几件重家伙,并无一人。牢:“却不作怪。他为甚么也走了?这死囚莫不到是他卖放的?休是不是,且都推在他上罢了。”把门依旧带上,也不回狱,径望畿尉衙门前来。

恰好李勉早衙理事,牢上前禀知。李勉佯惊:“向来只王太小心,不想恁般大胆,敢卖放重犯。料他也只躲在左近,你们四散去缉访,获到者自有重赏。”牢

李勉备文报府。王鉷以李勉疏虞防闲,以不职奏闻天,罢官为民。一面悬榜,捕获房德、王太。李勉即日纳还官诰,收拾起,将王太藏于女人之中,带回家去。

不因济困扶危意,肯作藏亡匿罪人?

李勉家素贫,却又清官,分文不敢妄取,及至罢任,依原是个寒士。归到乡中,亲率童仆,躬耕而。家居二年有余,贫困转剧,乃别了夫人,带着王太并两个家,寻访故知。由东都一路,直至河北,闻得故人颜杲卿新任常山太守,遂往谒之。路经柏乡县过,这地方离常山尚有二百余里。李勉正行间,只见一行踏,手持白,开而来,呵喝:“县令相公来,还不下?”李勉引过半边回避。王太远远望见那县令,上张皂盖,下乘白,威仪济济,相貌堂堂。仔细认时,不是别个,便是昔年释放的房德,乃:“相公不消避得,这县令就是房德。”李勉闻言,心中甚喜,:“我说那人是个未遇时的豪杰,今却果然。但不知怎地就得了官职?”要上前去问,又想:“我若问时,此人只晓得他在此官,来与索报了,莫问罢。”分付王太禁声,把回转,让他过去。

那房德渐渐至近,一觑见李勉背而立,王太也在傍边,又惊又喜,连忙止住从人,来,向前作揖:“恩相见了房德,如何不唤一声,反掉转去?险些儿错过。”李勉还礼:“恐妨足下政事,故不敢相通。”房德:“说那里话。难得恩相至此,请到敝衙少叙。”李勉此时鞍劳倦,又见其意殷勤,答:“既承雅情,当暂话片时。”遂上并辔而行,王太随在后面。不一时到了县中,直至厅前下。房德请李勉后堂,转过左边一个书院中来,分付从人不必跟,止留一个心腹办陈颜,在门伺候,一面着人整备上等筵席。将李勉四个生,发于后槽喂养,行李即教王太等搬将去。又教人传话衙中,唤两个家人来伏侍。那两个家人,一个教路信,一个教支成,都是房德为县尉时所买。

且说房德为何不要从人去?只因他平日冒称是宰相房玄龄之后,在人前夸炫家世,同僚中不知他的来历,信以为真,把他十分敬重。今日李勉来至,相见之间,恐题起昔日为盗这段情由,怕众人闻得,传说开去,被人耻笑,官不起,因此不要从人去,这是他用心之。当下李勉步里边去看时,却是向一带三间书室,侧边又是两间厢房。这书室虚敞,窗槅明亮,正中挂一幅名人山,供一个古铜香炉,炉内香烟馥郁。左边设一张湘妃竹榻,右边架上堆满若图书。沿窗一只几上,摆列文房四宝。植许多木,铺设得十分清雅。这所在乃是县令休沐之,故尔恁般齐整。

且说房德让李勉了书房,忙忙的掇过一把椅,居中安放,请李勉坐下,纳便拜。李勉急忙扶住:“足下如何行此大礼?”房德:“某乃待死之囚,得恩相超,又赐赠盘缠,遁逃至此,方有今日。恩相即某之再生父母,岂可不受一拜。”李勉是个忠正之人,见他说得有理,遂受了两拜。

房德拜罢起来,又向王太礼谢,引他三人到厢房中坐地,又叮咛:“倘隶卒询问时,切莫与他说昔年之事。”王太:“不消分付,小人理会得了。”

房德复到书房中,扯把椅儿,打横相陪:“蒙相公活命之恩,日夜激,未能酬报,不意天赐至此相会。”李勉:“足下一时被陷,吾不过因便斡旋,何德之有?乃承如此垂念。”献茶已毕,房德又:“请问恩相,升在何任,得过敝邑?”李勉:“吾因释放足下,京尹论以不职,罢归乡里。

家居无聊,故遍游山,以畅襟怀。今往常山,访故人颜太守,路经于此;不想却遇足下,且已得了官职,甚鄙意。”

房德:“元来恩相因某之故,累及罢官,某反苟颜窃禄于此,切惶愧。”李勉:“古人为义气上,虽家尚然不顾,区区卑职,何足为。但不识足下别后,归于何,得宰此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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