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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七(6/10)

去寻觅。”

李承祖见说这话,哭倒在地。那和尚扶起:“小官人,哭也无益,且随我去住一晚,明日打回家去罢。”李承祖无奈,只得随着和尚。又行了二里多路,来到一个小小村落,看来只有五六家人家。那和尚住的是一座小茅庵,开门去,起火来,收拾些饭,与李承祖吃了。问:“小官人,你父亲是何卫军士?在那个将官下?叫甚名字?”李承祖:“先父是锦衣卫千,姓李名雄。”和尚大惊:“元来是李爷的公。”李承祖:“师父,你如何晓得我先父?”

和尚:“实不相瞒,小僧原是羽林卫军人,名叫曾虎二,去年征,拨在老爷下。因见我勇力过人,留我帐前亲随,另看承。许我得胜之日,扶持一官。谁知七月十四,随老爷上阵,先斩了数百余级,贼人败去。一时恃勇,追逐十数里,重地。贼人伏兵四起,围裹在内。外面救兵又被截住,全军战没。止存老爷与小僧二人,各带重伤,只得同伏在尸之中,到夜起来逃走,不想老爷已死。小僧望见傍边有一带土墙,随负至墙下,推倒墙土掩埋。那时敌兵反拦在前面,不能归营。逃到一个山湾中,遇一老僧,收留在庵。

亏他服事,调养好了金疮,朝暮劝化我家。我也想:死里逃生,不如图个清闲自在。因此依了他,削发为僧。今年间,老师父故。有两个徒弟我是个氽来僧,不容住在庵中。我想既已家,争甚是非?让了他们,要往远方去,行脚经过此地,见这茅庵空间,就个安,往远近村坊抄化度日。不想公亲来,天遣相遇。”李承祖见说父亲尸骨尚存,倒拜谢。和尚连忙扶住,又问:“公恁般年力弱,如何家人也不带一个,独自行走?”

李承祖将中途染病,苗全抛弃逃回,亏老妪救济前后事细细说,又:“若寻不见父亲骨,已拚死沙常天幸得遇吾师,使我父皆安。”和尚:“此皆老爷英灵不泯,公孝行格,天使其然。只是公孑然一,又没盘缠,怎能勾装载回去?”公:“意求本官府设法,不知可肯?”

和尚笑:“公差矣。常言:‘官情如纸保’总然极厚相知,到得死后,也还未可必,何况素无相识?却恁般痴想。

李承祖:“如此便怎么好?”和尚沉半晌,乃:“不打

我有个理在此。明日将骸骨盛在一件家伙之内,待我负着,慢慢一路抄化至京,可不好么?”李承祖:“吾师肯恁般用情,生死衔恩不浅。”和尚:“我蒙老爷识之恩,少效犬之劳,何足挂齿。”

到了次日,和尚向邻家化了一只破竹笼,两条索,又借柄锄,又买了几陌纸钱,锁上庵门,引李承祖前去。约有数里之程,也是一个村落,一发没个人烟。直到土墙边放下竹笼,李承祖就哭啼起来。和尚将纸钱焚化,拜祝一番,运起锄,掘开泥土,一堆白骨。从脚上逐节儿收置笼中,掩上笼盖,将索捆牢,和尚负在背上。李承祖掮了锄,回至庵中。和尚收拾衣钵被窝,打个包儿,成一担,寻,挑庵门。把锄还了,又与各邻家作别,央他看守。二人离了此,随路抄化,盘缠尽是有余。不则一日,已至保安村。李承祖想念那老妪的恩义,径来谢别。谁知那老妪自从李承祖去后,日夕挂怀,染成病症,一命归泉。有几个亲戚,与他备办后事,送郊外,烧化久矣。李承祖问知邻里,望空遥拜,痛哭一场,方才上路。共行了三个多月,方达京都。

离城尚有十里之远,见旁边有个酒店,和尚:“公且在此少歇。”齐店中,将竹笼放于卓上,对李承祖说:“本该送公到府,向灵前叩个儿才是。只是我原系军人,虽则家,终有人认得。倘被拿作逃军,便难脱,只得要在此告别,异日再图相会。”李承祖垂泪:“吾师言虽有理,但承大德,到我家中,或可少荆今在此外,无以为报,如之奈何?”和尚:“何此言。此行一则老爷昔年恩谊,二则见公穷途孤弱,故护送前来。那个贪图你的财。”正说间,酒保将过酒肴。和尚先在竹笼前祭奠,一连叩了四五个,起来又与李承祖拜别。两下各各泪。饮了数杯,算还酒钱,又将钱雇个生,与李承祖乘坐,把竹笼教脚夫背了,自己也背上包裹,齐店门,洒泪而别。有诗为证:收父骨走风尘,千里孤穷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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