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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七(3/10)

望娶他来看顾儿女,却到增了一个。后边日正长,教这小男女怎生得过?”左思右算,想一个理。你是什么理?元来收拾起一间书室,请下一个老儒,把玉英、承祖送书堂读书,每日茶饭俱着人送去吃,直至晚方才放学。教他远了晚娘,躲这打骂。那桃英、月英自有,料然无妨。常言:“夫妻是打骂不开的。”

过了数日,只得差人去接焦氏。焦榕备些礼,送将回来。焦氏知得请下先生,也解了其意,更不破。这番归来,果然比先大不相同,一味将笑撮在脸上,调引这几个个男女,亲亲,胜如亲生。莫说打骂,便是气儿也不再呵一。待婢仆们也十分宽恕,不常赏赐小东西。大凡下人,肚极是窄狭,得了须微之利,便极称功诵德,声溢耳。李雄初时甚觉奇异,只惧怕他闹吵,当面假意殷勤,背后未必如此。几遍暗地打听,冷偷瞧,更不见有甚别样作。过了年余,愈加珍。李雄万分喜悦,想:“不知大舅怎生样劝喻,便能改过从善。如此可见好人原容易的,只在一转念耳。”从此放下这片肚。夫妻恩愈笃。

那焦氏不能生下个儿。谁知亲二年,尚没。心中着急,往各寺观庵堂,烧香许愿。那菩萨果是有些灵验。

烧了香,许过愿,真个就怀六甲。到得十月满足,生下一个儿名亚。你为何叫这般名字?元来民间有个俗,恐怕小儿家养不大,常把贱为名,取其易长的意思,因此每每有儿狗儿之名。那焦氏也恐难养,又不好叫恁般名,故只唤,以为比仆尚次一等,即如儿狗儿之意。李雄只焦氏真心惜儿女,今番生下亚,亦十分珍重。三朝满月,遍请亲友吃庆喜筵宴,不在话下。常言说得好:“只愁不养,不愁不长。”眨间,不觉亚又已周岁。那时玉英已是十龄,长得婉丽飘逸,如画图中人,且又赋慧,读书过目成诵,善能诗作赋。其他描刺绣,不教自会。兄弟李承祖,虽然也是个聪明孩,到底赶不上,曾咏绿萼梅,诗云:并是调羹,偏栽碧玉枝。

不誇红有艳,兼笑白无奇。

绽莺忘啄,香蝶未窥。

羌笛奏,芳草总堪疑。

因有了这般才藻,李雄倍加喜,连桃英、月英也送书堂读书。又尝对焦氏说:“玉英女儿,有如此才,后日不舍得嫁他去,访一个有才学的秀士赘家来,待他夫妇唱和,可不好么?”焦氏虽赞,心下越增妒忌。正要设计下手,不想其年乃正德十四年,陕西反贼杨九儿据皋兰山作,累败官军,地方告急。朝廷遣都指挥赵忠充总兵官,统领兵前去征讨。赵忠知得李雄智勇相兼,特荐为前先锋。

你想军情之事,火一般急,可能勾少缓?半月之间,择日师。李雄收拾行装械,带领家丁起程。临行时又叮嘱焦氏,好生看儿女。焦氏答:“这事不消分付。但愿你阵面上神灵护祐,到成功,博个封妻荫。”

夫妻父正在分别,外边报:“赵爷特令教场相会。”李雄洒泪门。急急上,直至教场中演武厅上与诸将参谒已毕,朝廷又差兵官犒劳,三军齐向北阙谢恩,称万岁三声。赵爷分付李雄带领前先行。李雄领了将令,放起三个轰天大炮,众军一声呐喊,遍地锣鸣,离了教场,望陕西而。军容整肃,仗鲜明。一路上逢山开径,遇叠桥。

不则一日,已至陕西地面,安营下寨,等大军到来,一齐发。与贼兵连战数阵,互相胜负。到七月十四,贼兵挑战,赵爷令李雄阵。那李雄统领兵,奋勇杀。贼兵抵挡不住,大败而走。李雄乘胜追逐数思。不想贼人伏兵四起,团团围住,左冲右突,不能得脱,外面救兵又被截断。李雄下虽然勇,终是众寡不敌。鏖战到晚,全军尽没。可怜李雄盖世英雄,到此一场梦。正是:正气千寻横宇宙,孤魂万里占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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