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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10/10)

,忙忙收拾打帐,明日起,躲避这个冤家,连酒席也不想终了。正是:早知今日,悔不当初!

且说王员外跑来撞见徐氏,便喊:“妈妈,小女婿回了。”

徐氏:“回了便罢,何消恁般大惊小怪!”王员外:“不要说起,适来如此如此。我因无颜见他,特请你去个解冤释结。”徐氏得了这几句话,喜从天降,乃:“有这等事!”教丫鬟上楼报知玉,与王员外同厅前。廷秀正送了太守来,众亲眷多来相迎。徐氏:“三官,想杀我也!你往何去了?再无寻访。”廷秀方上前请老夫妇坐下,纳便拜。

王员外以手扶住:“贤婿,老夫得罪多矣,岂敢又要劳拜!”

廷秀:“某实不才,不能副岳丈之望,何云有罪!”拜罢起来,与众亲眷一一相见已毕。

廷秀:“赵姨丈如何不见?快请来相会。”童仆连忙去。赵昂本不见他,又恐不去,反使他疑心,勉来相见,说:“适言语冲撞,望勿记怀!”廷秀:“是我不达,自取其辱,怎敢怪姨丈?”赵昂羞惭无地。王员外见廷秀冷言冷语,乃:“贤婿,当初一时误听谗言,错怪你了,如今莫计较罢。”徐氏:“你这几年却在那里?怎地就得了官?”廷秀乃将被人谋害,直至官前后事细说,却又不说兄弟官的缘由。众亲眷听了,无不嗟叹,乃:“只是甚冤家下此毒手,可晓得么?”廷秀:“若是晓得,却便好了。”那时廷秀便说,旁边赵昂脸上一回红,一回白,好不着急。直听到不晓得这句,方才放下心。王三叔:“不要闲讲了,且请坐着。待我借献佛,奉敬一杯贺喜。”众亲眷多要逊廷秀坐第一位。廷秀不肯,再三谦逊不过,只得依了他,竟穿着行中冠带,向外而坐。戏重新登场定戏。这时众亲眷把他好不奉承。徐氏自归楼上,不在话下。

却说张权解审恤刑,却原是杨洪这班人押解。元来捕人拿了盗,每至审录,俱要原捕押解,其中恐有冤枉,便要对审,故此脱他不得。那杨洪临起解时,先来与赵昂要银若盘缠,与兄弟杨江一齐同去。及至转来,将张权送狱中,弟兄二人假意来回覆赵昂,又要需索他东西。到了专诸巷内,一路听得人说太守方才到王家拜望。杨洪弟兄疑惑:“赵昂是个监生官,如何太爷去拜他?且又不是属下。”到了王家门首,只听得里边便闹戏,门首静悄悄不见一人,却又不敢去,坐在门前石上,等候人来传信。刚刚坐得,忽见一乘四人轿抬到门前歇下,走一位少年官员。他二人连忙立起。那官员是谁?便是庶吉士张文秀。他跨门来,抬看见二人,到吃一吓,认得一个是杨洪,一个是谋他命的公差,想:“元来是他一路,不知为何坐在此间?”且不说破,竟望里面而去。杨洪已不认得,对兄弟:“赵昂多大官儿,却有大官府来拜!”你杨洪如何便不认得了?文秀当初谋他命时,还是一个小厮,如今冠束带,换了一番气象,如何便认得。文秀乃切骨之仇,日夜在心,故此一经,即便认得。

且说文秀走里边,早有人看见,飞报:“又有一位官府来拜了。”说声未了,文秀已至厅前。众亲眷并戏们看见,各自四散奔开,只单撇下廷秀一人。王员外原在遮堂后张看。这官员却又比先前太守不同,廷秀也不与他作揖,站起:“你来了。”那官府:“如何见我来都走散了?”廷秀忍不住笑。文秀:“莫要笑!有句话在此。”附耳低声:“便是谋你我的公差与杨洪,都坐在外面。”廷秀惊:“有这等事!如何坐在这里?其中可疑。快些拿住,莫被他走了。”一面讨过冠带,换下上行。文秀即差众家人去擒拿。廷秀一面换起冠带,脱下行。且说众人赶去,揪翻杨洪兄弟,拖里边来。杨洪只是赵昂的缘故,中骂:“忘恩负义的贼!我与你了许多大事,今日反打我么?”

正在时,报:“理刑朱爷到了。”众家人将杨洪推在半边。廷秀弟兄来相迎,接在茶厅上坐下。廷秀耐不住,乃:“老先生,天下有这般快事!谋害愚弟兄的盗,今日自来送死,已被拿祝”朱四府:“如今在那里?”廷秀教众人推到面前跪下。廷秀:“你二人可认得我了?”杨洪:“小人却认不得二位老爷。”文秀:“难昔年趁船到镇江告状,绑中的人就不认得了?”二人闻言,已知是张廷秀弟兄。

吓得缩作一堆。朱四府:“且问你有甚冤仇,谋害他一家?”

二人:“没甚冤仇。”朱四府:“既无冤仇,如何生此歹心?”

二人料然命难存,想起赵昂平日送的银,又不利,怎生放得他过!便:“不小人之事,都是赵昂与他有仇,要谋害二位老爷父,央小人行的。”廷秀弟兄闻言失惊:“元来正是这贼!我与他有何冤仇,害我父?”朱四府:“赵昂是何人?住在那里?”廷秀:“是个粟监,就居于此间。”

朱四府喝声:“快拿!”手下人一声答应,蜂拥去,把赵昂拿

那时惊得一家儿啼女喊,不知为甚。众亲都从后门走了,戏见这等沸,也自各散去讫。那赵昂见了杨洪二人,已知事,并无半言。朱四府即起回到府中,先差人至狱内将张权释放,讨乘轿送到王家。然后细鞫赵昂。初时抵赖,用起刑,方才一一吐实。杨洪又招两个摇船帮手,顷刻也拿到来。赵昂、杨洪、杨江各打六十,依律问斩,两个帮手各打四十,拟成绞罪,俱发司狱司监禁。朱四府将廷秀父被陷始末由,备文申报抚,会同题请,不在话下。

且说廷秀弟兄送朱四府去后,回至里边,易了公服。那时王员外已知先来那官便是张文秀,老夫妇齐来相见,问朱四府因甚拿了赵昂,廷秀诉其情。王员外咬牙切齿,恨:“原来都是这贼的计!”正说间,丫鬟来报,瑞吊死了。原来瑞,丈夫拿去,必无活理,自觉无颜见人,故此走了这条径路。王员外与徐氏因恨他夫妻生心害人,全无苦楚。一面买棺盛殓,自不必说。王员外分付重整筵席款待,一面差人到船迎取陈氏。一时间家人报:“朱爷差人送太老爷来了。”廷秀弟兄、王员外一齐去相迎。恰好陈氏轿也至,夫妻母一见,相抱而哭。正是:苦中得乐浑如梦,死里逃生喜狂。

一家骨重相聚,千载令人笑赵昂。

张权:“我只今生永无见期了,不料今日复能父相逢!”一路哭堂中,先向王员外、徐氏称谢。王员外再三请罪。然后二叩拜,将赵昂前后设谋陷害前后情由,一一细诉。说到伤心之,父又哭。不想哭兴了,竟忘记打发了朱爷差人。那差人央家人们来禀知,廷秀发个谢帖,赏差人三钱银而去。当下徐氏邀陈氏自归后房,玉下楼拜见。娘媳又是一番凄楚。少顷,筵宴已完,内外两席,直饮到半夜方止。次日,廷秀弟兄到府中谢过朱四府。打发了船只。一家都住于王员外家中。等邵爷到后,完姻赴任。廷秀又将邵爷愿招文秀为婿的事,禀知父母。备下聘礼,一到便行。

半月之后,邵爷方至,河南褚长者夫妻也到,常州府迎接的吏书也都到了。那时王员外门好不闹。廷秀主意,原作成王三叔为媒,先行礼聘了邵小,然后选了吉期,弟兄一齐成亲。到了是日,王员外要夸炫亲戚,大开筵宴,广请亲朋,笙箫括地,鼓乐喧天。烛之下,乌纱绛袍,凤冠霞帔,好不气象。恰好两对新人,着四双父母。有诗为证:四姓亲家皆富贵,两双夫妇倍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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