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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五(7/7)

如何把我儿谋死?好好还我活的便罢!”小和尚听得老儿与静真讨人,愈加怪异,想:“我好端端活在此,那里说起?却与他们索命?”静真、空照还认是赫大卿的父母,那敢则声。

知县见那老儿喧嚷,呵喝住了,唤空照、静真上前问:“你既已家,如何不守戒律,偷养和尚,却又将他谋死?从实招来,免受刑罚。”静真、空照自己罪犯已重,心慌胆怯,那五脏六腑犹如一团麻,没有个绪。这时见知县不问赫大卿的事情,去问什么和尚之事,一发摸不着个路。静真那张嘴,平时极是能言快语,到这回恰如生膝护牢,鱼胶粘住,挣不一个字儿。知县连问四五次,刚刚挣一句:“小尼并不曾谋死那个和尚。”知县喝:“见今谋死了万法寺和尚去非,埋在后园,还敢抵赖!快夹起来!”两边皂隶答应如雷,向前动手。了缘见知县把尸首认去非,追究下落,打着他心之事,老大惊骇,不摇自动,想:“这是那里说起!他们乃赫监生的尸首,却到不问,反牵扯我上的事来,真也奇怪!”心中没想一,将偷看小和尚。

小和尚已知父母错认了,也看着了缘,面面相觑。

且说静真、空照俱是滴滴的生生的,如何经得这般刑罚,夹刚刚上,便迷了去,叫:“爷爷不消用刑,容小尼从实招认。”知县止住左右,听他供招。二尼异齐声说:“爷爷,后园埋的不是和尚,乃是赫监生的尸首。”赫家人闻说原是家主尸首,同蒯三俱跪上去,听其情款。知县:“既是赫监生,如何却是光?”二尼乃将赫大卿到寺游玩,勾搭成,及设计剃发,扮作尼姑,病死埋葬,前后之事,细细招。知县见所言与赫家昨日说话相合,已知是个真情,又问:“赫监生事已实了,那和尚还藏在何

一发招来!”二尼哭:“这个其实不知。就打死也不敢虚认。”

知县又唤女童、香公逐一细问,其说相同,知得小和尚这事与他无。又唤了缘、小和尚上去问:“你藏匿静真同空照等在庵,一定与他是同谋的了,也夹起来!”了缘此时见静真等供招明白,小和尚之事,已不缠牵在内,已宽了,从从容容的禀:“爷爷不必加刑,容小尼细说。静真等昨到小尼庵中,假说被人扎诈,权住一两日,故此误留。其他情之事,委实分毫不知。”又指着小和尚:“这徒弟乃新家的,与静真等一发从不相认。况此等无耻勾当,败坏佛门面,即使未曾发觉,小尼若稍知声息,亦当首,岂肯事之后,还敢藏匿?望爷爷详情超豁。”

知县见他说得有理,笑:“话到讲得好。只莫要心不应。”遂令跪过一边,喝叫皂隶将空照、静真各责五十,东房女童各责三十,两个香公各打二十,都打的绽,鲜血淋漓。打罢,知县举笔定罪。静真、空照设计恣,伤人命,依律拟斩。东房二女童,减等,杖八十,官卖。两个香公,知情不举,俱问杖罪。非空庵藏之薮,拆毁官。了缘师徒虽不知情,但隐匿党,杖罪纳赎。西房女童,判令归俗。赫大卿自作之孽,已死勿论。尸棺着令家属领归埋葬。

判毕,各个画供。

那老儿见尸首已不是他儿,想起昨日这场啼哭,好生没趣,愈加忿恨,跪上去禀知县,依旧与老和尚要人。老和尚又说徒弟偷盗寺中东西,藏匿在家,反来图赖。两下争执,连知县也委决不下。意为老和尚谋死,却不见形迹,难以罪;将为果躲在家,这老儿怎敢又与他讨人,想了一回,乃:“你儿生死没个实据,怎好问得!且押去,细访个的确证见来回话。”当下空照、静真、两个女童都下狱中。了缘、小和尚并两个香公,押召保。老和尚与那老儿夫妻,原差押着,访问去非下落。其余人犯,俱释放宁家。大凡衙门,有个东西的规矩。这时一人俱从西边丹墀下走去。那了缘因哄过了知县,不曾丑,与小和尚两下暗地喜。小和尚还恐有人认得,把直低向前,落在众人背后。

也是合当败。刚西脚门,那老儿又揪住老和尚骂:“老贼秃!谋死了我儿,却又把别人的尸首来哄我么?”夹嘴连腮,只打。老和尚正打得连声叫屈,没躲避,不想有十数个徒弟徒孙们,在那里看官,见师父被打,齐赶向前推翻了那老儿,挥拳便打。小和尚见父亲吃亏,心中着急,正忘了自己是个假尼姑,竟上前劝:“列位师兄不要动手。”众和尚举观看,却便是去非,忙即放了那老儿,一把扯住小和尚叫:“师父,好了!去非在此!”押解差人还不知就里,乃:“这是极乐庵里尼姑,押去召保的,你们休错认了。”众和尚:“哦!原来他假扮尼姑在极乐庵里快活,却害师父受累!”众人方才明白是个和尚,一齐都笑起来。傍边只急得了缘叫苦连声,面青染。老和尚分开众人,揪过来,一连四五个耳聒,骂:“天杀的狗材!你便快活,害得我好苦!且去见老爷来!”拖着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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