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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6/10)

曰:“可矣。”言赤乌报时,天神至,地神临,可以诛妖。后于其地立观,名候时观,又号赤乌观。且说那时真君引群弟前至蛇所。其蛇奋然跃,举首数十丈,若火炬,似血盆,鳞似金钱,中吐妖气,则见:冥冥蒙蒙,比蚩尤迷敌的大雾;昏昏暗暗,例元规污人的飞尘。飞去飞来,却似那汉殿中结成的黑块;下,又似那泰山岩里吐的顽云。大地之中,遮蔽了峰峦岭岫;长空之上,隐藏了日月星辰。弥弥漫漫,涨将开千有百里;霏霏拂拂,当着了十无一生。正是:妖蛇吐气三千丈,千里犹闻一阵腥。

真君呼一仙风,散其气。率弟各挥宝剑,乡人旗擂鼓,呐喊振天相助。妖蛇全无惧,奔将过来。真君运起法雷,劈打去,兼用神剑一指,蛇乃却步。施岑、甘战二人,奋勇飞步纵前,施踏其首,甘踹其尾,真君先以剑劈破其颡,陈勋再引剑当中腰斩之,蛇腹遂尔裂开。忽有一小蛇自腹中走,长有数丈。施岑斩之,真君曰:“彼母腹中之蛇,未曾见天日,犹不曾加害于民,不可诛之。”遂叱曰:“畜生好去,我放汝命,毋得害人!”小蛇惧怯,奔行六七里,闻鼓噪之声,犹反听而顾其母。此地今为蛇港。群弟再请追而戮之,真君曰:“既放其生而又追戮之,是心无恻隐也。”蛇遂得江。今有庙在新建吴城,甚是灵。宋真宗敕封“灵顺昭应安济惠泽王”,俗呼曰小龙王庙是也。大蛇既死,其骨聚而成洲,今号积骨洲。

真君海昏,经行之,皆留坛靖,凡有六。通候时之地为七,一曰化靖,二曰节奏靖,三曰丹符靖,四曰华表靖,五曰紫靖,六曰霍靖,七曰列真靖。其势布若星斗之状,盖以镇压其后也。其七靖今皆为观,或为寺院。蟒既诛,妖血污剑,于是洗磨之,且削石以试其锋,今新建有磨剑池、试剑石犹在。真君谓诸徒曰:“蛟党除之莫尽,更有孽龙通灵不测,今知我在此,若伺隙溃我郡城,恐吴、彭二人莫能慑服。莫若弃此而归。”施岑是个勇士,谓曰:“此妖孽甚多,再寻几日,杀几个回去却好。”真君曰:“吾在外日久,恐吾郡蛟党又聚作一,可速归除之!”于是悉离海昏而行。海昏乡人真君之德,遂立生祠,四时享祭,不在话下。

且说孽龙果然恨真君,乘其远将豫章郡成一海,以报前仇。遂聚集败残蛟党,尚有七八百余,孽龙曰:“昨夜月离于毕。今夜酉时主天晦暝,风雨大作。我与尔等趁此机会,把豫章郡一而沉,有何不可?”此时,正是午牌时分,吴君猛与彭君抗恰从西山,举目一望,只见妖气漫天,乃曰:“许师往外诛妖,不想妖气尽聚于此。”言未毕,忽见豫章郡社伯并土地等神,来见吴君说:“孽龙又聚了八百余蛟党,搅翻江西一郡,变作沧海,只待今夜酉牌时分风雨大作之时,就要下手。有等居民闻得此信,皆来小神庙中叩磕脑,叫小神保他。我想江西不沉却好,若沉了时节,正是‘泥菩萨落,自难保’,还保得别人?伏望尊仙怎生区!”吴君听说此事,到吃了一大惊,遂与彭君急忙下了山

吴君谓彭君曰:“尔且仗剑一,驱使神兵,先往江前江后寻逻。”彭君去了。

吴君乃上了一座九星的法坛,取过一个五雷的令牌,仗了一七星的宝剑,注上一碗五龙吐的净,念了几句“乾罗恒那九龙破秽真君”的神咒,了一个三台的真诀,步了一个八卦的神罡。乃飞符一,径差年值功曹,送至日帝君投下。叫那太帝君把这个日儿缓缓的沉下,却将酉时翻作午时,就要如鲁挥以长戈,即返三舍;虞公指以短剑,却转几分的日。又飞符一,径差月值功曹,送至月星君投下。叫那太星君把这个月儿缓缓的移上,却将亥时翻作酉时,就要如团团离海角,渐渐云衢,此夜一满,清光何无。又飞符一,径差日值功曹,送至风伯下。叫那风伯今晚将大风息了,一气不要嘘,万窍不要怒叫,切不可过江掇起龙狼,拂地足尘,就树撮将黄叶落,山推白云来。又飞符一,径差时值功曹,送至雨师投下。叫那雨师今晚收了雨脚,休要得滴滴打破芭蕉,淋淋漓漓洗开苔藓,颓山黑雾倾墨,倒海冲风泻急湍,势似侯夸溟海,声如项羽战章邯。又飞符一,差那律令大神,径到雷神投下。叫那雷神今晚将五雷藏着,休得要驱起那号令,放那霹雳,轰轰烈烈,使一鸣山岳震,再鼓禹门开,响激天关转,从地来。又飞符一,差着急脚大神,送至云师投下。叫他今晚卷起云,切不可氤氤氲氲,遮掩天地;渺渺漠漠,蒙蔽江山。使那重重翼凤飞层汉,叠叠从龙远波,太行游思亲切,巫峡襄王梦多。吴君遣符已毕,又差那社伯等神,火速报知真君,急回豫章郡慑伏群妖,毋得迟误!吴君调拨已毕,遂亲自仗剑,镇压群蛟,不在话下。

却说孽龙只等待日下去月光上来的酉牌时分,就呼风唤雨,驱云使雷,把这豫章一郡沉。不想长望短望,日只在未上照耀,叫他下去,那日就相似缚下一条绳,再也不下去。孽龙又招那月上来,这月就相似有人扯住着他,再也不上来。孽龙怒起,也不酉时不酉时,就命取蛟党,大家呼着风来。谁知那风伯遵了吴君的符命,半空中叫:“孽龙!你如今学这等歪,都要放风,我那个听你!”孽龙呼风不得,就去叫雷神打雷。谁知那雷神遵了吴君的符命,半下儿不响。孽龙:“雷公雷公!我往日唤你,少可有千百声。今日半声气不,敢害哑了?”雷神:“我到不害哑,只是你今日害颠!”孽龙见雷公不响,无如之奈,只得叫声:“云师,快兴云来!”那云师遵了吴君的符命,把那千岩万壑之云,只卷之退藏于密,那肯放之弥于六合。只见玉宇无尘,天清气朗,那云师还在半空中唱一个“万里长江收暮云”耍哩。孽龙见云师不肯兴云,且去问雨师讨雨。谁知那雨师亦遵了吴君的符命,莫说是千洒将下来,就是半儿也是没有的。

孽龙望日日不沉,招月月不上,呼风风不至,唤雨雨不来,驱雷雷不响,使云云不兴,直激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遂谓众蛟党曰:“我不要风云雷雨,一小小豫章郡终不然不成海?”遂耸开鳞甲,翻一转,把那江西章江门外,就沉了数十余丈。吴君看见,即忙飞起手中宝剑,驾起足下祥云,直取孽龙。孽龙与吴君厮战,彭君亦飞剑助敌,在江西城外大杀一常孽龙招取党类,一涌而至,在上的变成无数的黄蜂,扑扑脑丁;在下的变成的长蛇,遍足绕。孽龙更变作个金刚菩萨,长又长,大又大,手执金戈,与吴君、彭君混战。好一个吴君,又好一个彭君!上杀个雪,战住狂蜂;下杀个枯树盘,战住长蛇;中杀个鹞,抵住孽龙。自未时杀起,杀近黄昏。忽真君同着诸弟到来,大喝一声:“许逊在此!孽畜敢肆害么?”诸蛟党皆有惧。孽龙见了真君,咬定牙,要报前仇,乃谓群蛟曰:“今日遭此大难,我与尔等,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诸蛟踊跃言曰:“父兄弟,当拚命一战,胜则同生,败则同死!”遂与孽龙力战真君。怎见得利害:愁云蔽日,杀气漫空,地覆天翻,神愁鬼哭,仙无边法力,妖许大神通。一个万丈潭中孽怪,舞着金戈;一个九重天上真仙,飞将宝剑。一个棱棱层层甲鳞竦动,一个变变化化手段。一个呵一妖气,雾涨云迷;一个仙风,天清气朗。一个领蛟蛟孙战真仙,恰好似八十万曹兵鏖赤;一个同仙徒仙弟收妖孽,却好似二十八汉将闹昆。一个翻江,搅海,重重叠叠涌波涛;一个撼乾枢,摇坤轴,烈烈轰轰运霹雳。一个要为族类报了冤仇,一个要为生民除将祸害。正是:

两边齐角力,一样显神机。

分胜败,毕竟有雄雌。

却说孽龙奋死来战真君,真君正要拿住他,以绝祸

那些蛟党终是心中惧怯,真君的弟们各持宝剑,或斩了一两个的,或斩了三四个的,或斩了五六个的,腥血,一片通红。周广一剑,又将孽龙的第二斩了。其余蛟党一个个变化走去。只有孽龙与真君独战,回一看,蛟党无一人在傍,也只得上云端,化一阵黑风而走。真君急追赶时,已失其所在,乃同众弟回归。真君谓吴猛曰:“此番若非君之法力,数百万生灵,尽葬于波涛中矣!”吴君曰:“全仗尊师杀退蛟孽,不然弟亦危也。”

却说孽龙屡败,除杀死族类外,六之中,已杀去四

众蛟党恐真君诛已,心怏怏不安,尽皆变去,止有三蛟未变,三蛟者:二蛟系孽龙,一蛟系孽龙孙,藏于新建洲渚之中。

其余各变形为人,散于各郡城市镇中,逃躲灾难。

一日,有真君弟曾亨于城市,见二少年,状貌殊异,鞠躬长揖,向曾亨问曰:“公非许君门乎?”曾亨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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