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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五(3/6)

烧地眠,炙地卧,兀的不穷杀了小人!小人但有些小富贵,也为斋憎布施,盖寺建塔,修桥补路,惜孤念寡,敬老怜贫,上圣可怜见咱!”日日如此。真是诚之极,有必通,果然被他哀告不过,动起来。一日祷告毕,睡倒在廊檐下,一灵儿被殿前灵派侯摄去,问他终日埋天怨地的缘故。贾仁把前言再述一遍,哀求不已。灵派侯也有些怜他,唤那增福神查他衣禄禄,有无多寡之数。增福神查了回复:“此人前生不敬天地,不孝父母,毁僧谤佛,杀生害命,抛撇净,作贱五谷,今世当受冻饿而死。”贾仁听说,慌了,一发哀求不止:“上圣,可怜见!但与我些小衣禄禄,我是必个好人。我爹娘在时,也是尽力奉养的。亡化之后,不知甚么缘故,颠倒一日穷一日了。我也在爹娘坟上烧钱裂纸,浇茶奠酒,泪珠儿至今不曾。我也是个行孝的人。”灵派侯:“吾神试检他平日所为,虽是不见别的善事,却是穷养父母,也是有的。今日据着他埋天怨地,正当冻饿,念他一小孝。可又:天不生无禄之人,地不长无名之草。吾等上帝好生之德,权且看有别家无碍的福力,借与他些。与他一个假,奉养至死,偿他这一孝心罢。”增福神:“小圣查得有曹州曹南周家庄上,他家福力所积,功三辈,为他拆毁佛地,一念差池,合受一时折罚。如今把那家的福力,权借与他二十年,待到限期已足,着他双手还本主,这个可不两便?”灵派侯:“这个使得。”唤过贾仁,把前话分付他明白,叫他牢牢记取:“比及你财主时,索还的早在那里等了。”贾仁叩,谢了上圣济之恩,心里:“已是财主了!”得门来,骑了,放个辔。那见了鞭影,飞也似的跑,把他一跤颠翻,大喊一声,却是南柯一梦,还睡在庙檐下。想一想:“恰才上圣分明的对我说,那一家的福力,借与我二十年,我如今该财主。一觉醒来,财主在那里?梦是心想,信他则甚?昨日大人家要打墙,叫我寻泥坯,我不免去寻问一家则个。”

了庙门去,真是时来福凑,恰好周秀才家里看家当直的,因家主外未归,正缺少盘缠,又晚间睡着,被贼偷得光。家里别无可卖的,只有后园中这一垛旧坍墙。想:“要他没用,不如把泥坯卖了,且将就盘缠度日。”走到街上,正撞着贾仁,晓得他是惯与人家打墙的,就把这话央他去卖。贾仁:“我这家正要泥坯,讲倒价钱,吾自来挑也。”果然走去说定了价,挑得一担算一担。开了后园,一凭贾仁自掘自挑。贾仁带了铁锹,锄,土萝之类来动手。刚扒倒得一堵,只见墙脚之下,拱开石,那泥簌簌的落将下去,恰象底下是空的。把泥开,泥下一片石板。撬起石板,乃是盖下一个石槽,满槽多是土砖块一般大的金银,不计其数。旁边又有小块零星楔着。吃了一惊:“神明如此有灵!已应着昨梦。惭愧!今日有分财主了。”心生一计,就把金银放些在土萝中,上边覆着泥土,装了一担。且把在地中挑未尽的,仍用泥土遮盖,以待再挑。挑着担竟往栖破窑中,权且埋着,神鬼不知。运了一两日,都运完了。

他是极穷人,有了这许多银,也是他时运到来,且会摆,先把些零碎小锞,买了一所房,住下了。逐渐把窑里埋的,又搬将过去,安顿好了。先假些小买卖,慢慢衍将大来,不上几年,盖起房廊屋舍,开了解典库、粉房、磨房、油房、酒房,的生意,就如也似长将起来。旱路上有田,路上有船,人上有钱,平日叫他穷贾儿的,多改叫他是员外了。又娶了一房浑家,却是寸男尺女皆无,空有那鸦飞不过的田宅,也没一个承领。又有一件作怪:虽有这样大家私,生悭吝苦克,一文也不使,半文也不用,要他一贯钞,就如挑他一条。别人的恨不得劈手夺将来;若要他把与人,就心疼的了不得。所以又有人叫他“悭贾儿”请着一个老学究,叫陈德甫,在家里馆。那馆不是教学的馆,无过在解铺里上帐目,些收钱举债的勾当。贾员外日常与陈德甫说:“我在有家私,无个后人承,自己生不,街市上但遇着卖的,或是肯过继的,是男是女,寻一个来与我两儿喂也好。”说了不则一日,陈德甫又转分付了开酒务的店小二:“倘有相应的,可来先对我说。”这里一面寻螟铃之,不在话下。

却说那周荣祖秀才,自从同了浑家张氏,孩儿长寿,三儿应举去后,怎奈命运未通,功名不达。这也罢了,岂知到得家里,家私一空,止留下一所房。去寻寻墙下所埋祖遗之,但见墙倒泥开,刚剩得一个空石槽。从此衣艰难,索把这所房卖了,复是三儿去洛探亲。偏生这等时运,正是:时来风送膝王阁,运退雷轰荐福碑。

那亲眷久已外,个满船空载月明归,边盘缠用尽。到得曹南地方,正是暮冬天,下着连日大雪。三上俱各单寒,好生行走不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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