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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三(3/5)

那里六料不收,分房减,你父亲母亲带你到这里趁熟。不想你父母双亡,埋葬于此。你父亲临终时节,遗留与我一纸合同文书,应有家私田产,都在这文书上。叫待你成人长大与你说知就里,着你带这文书去认伯父伯母,就带骨去祖坟安葬。儿呀,今日不得不说与你知。我虽无三年养育之苦,也有十五年抬举之恩,却休忘我夫妻两儿。”安住闻言,哭倒在地,员外和郭氏叫唤苏醒,安住又对父母的坟茔,哭拜了一场:“今日方晓得生的父母。”就对员外、郭氏:“禀过爹爹母亲,孩儿既知此事,时刻也迟不得了,乞爹爹把文书付我,须索带了骨往东京走一遭去。埋葬已毕,重来侍奉二亲,未知二亲意下何如?”员外:“这是行孝的事,我怎好阻当得你?但只愿你早去早回,免使我两儿悬望。”

当下一同回到家中,安住收拾起行装,次日拜别了爹妈。员外就拿合同文书与安住收了,又叫人启来,与他带去。临行,员外又分付:“休要久恋家乡,忘了我认义父母。”安住:“孩儿怎肯知恩不报恩!大事已完,仍到膝下侍养。”三人各各洒泪而别。

安住一路上不敢迟延,早来到东京西关义定坊了。一路问到刘家门首,只见一个老婆婆站在门前。安住上前唱了个喏:“有烦妈妈与我通报一声,我姓刘名安住,是刘天瑞的儿。问得此间是伯父伯母的家里,特来拜认归宗。”只见那婆一闻此言,便有些变,就问安住:“如今二哥二嫂在那里?你既是刘安住,须有合同文字为照。不然,一面不相识的人,如何信得是真?”安住:“我父母十五年前,死在潞州了。我亏得义父抚养到今,文书自在我行李中。”那婆:“则我就是刘大的浑家,既有文书便是真的了。可把与我,你且站在门外,待我将去与你伯伯看了,接你去。”安住:“不知就是我伯娘,多有得罪。”就打开行李,把文书双手递将送去。杨氏接得,望着里边去了。安住等了半晌不见来。原来杨氏的女儿已赘过女婿,满心只要把家缘尽数与他,日夜防的是叔、婶、侄儿回来。今见说叔婶俱死,伯侄两个又从不曾识认,可以欺骗得的。当时赚得文书到手,把来藏在边暗,却待等他再来缠时,与他白赖。也是刘安住悔气,合当有事,撞见了他。若是先见了刘天祥,须不到得有此。

再说刘安住等得气叹渴,鬼影也不见一个,又不好走得去。正在疑心之际,只见前面定将一个老年的人来,问:“小哥,你是那里人?为甚事在我门首呆呆站着?”安住:“你莫非就是我伯伯么?则我便是十五年前父母带了潞州去趁熟的刘安住。”那人:“如此说起来,你正是我的侄儿。你那合同文书安在?”安住:“适才伯娘已拿将去了。”刘天祥满面堆下笑来,携了他的手,来到前厅。安住倒下拜,天祥:“孩儿行路劳顿,不须如此。我两儿年纪老了,真是风中之烛。自你三儿去后,一十五年,杳无音信。我们兄弟两个,只看你一个人。偌大家私,无人承受,烦恼得我、耳也聋了。如今幸得孩儿归来,可喜可喜。但不知父母安否?如何不与你同归来看我们一看?”安住扑簌簌泪下,就把父母双亡,义父抚养的事休,从至尾说一遍。刘天祥也哭了一场,就唤杨氏来:“大嫂,侄儿在此见你哩。”杨氏:“那个侄儿?”天祥:“就是十五年前去趁熟的刘安住。”杨氏:“那个是刘安住?这里哨每极多,大分是见我每有些家私,假装刘安住来冒认的。他爹娘去时,有合同文书。若有便是真的,如无便是假的。有甚么难见?”天祥:“适才孩儿说付与你了。”杨氏:“我不曾见。”安住:“是孩儿亲手与伯娘的。怎如此说?”天祥:“大嫂休斗我耍,孩儿说你拿了他的。”杨氏只是摇,不肯承认。天祥又问安住:“这文书委实在那里?你可实说。”安住:“孩儿怎敢有欺?委实是伯娘拿了。人心天理,怎好赖得?”杨氏骂:“这个说谎的小弟孩儿,我几曾见那文书来?”天祥:“大嫂休要斗气,你果然拿了,与我一看何妨?”杨氏大怒:“这老也好糊涂!我与你夫妻之情,倒信不过;一个铁陌生的人,倒并不疑心。这纸文书我要他糊窗儿?有何用?若果侄儿来,我也喜,如何肯捎留他的?这故意来,哄骗我们的家私哩。”安住:“伯伯,你孩儿情愿不要家财,只要傍着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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