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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九(6/7)

恤人言!罗女生同月日,曾与共塾而非书生;幼谦契合金兰,匪仅逾墙而搂。长卿之悦,不为挑琴;宋玉之招,宁关好!原许乘尤须及第,未曾经打昆娓;却教跨凤别箫,忍使顿成怨旷!临嫁而期永诀,何异十年不字之贞;赴约而愿捐生,无忝千里相思之谊。既藩篱之已,忠桎梏而自甘。伏望悯此缘悭,巧赐续貂奇遇;怜其情至,曲施解网仁。寒谷逢乍转之,死灰有复燃之。施同玉,报拟衔环。上供。

县宰看了供词,大加叹赏,对罗仁卿:“如此才人,足为快婿。尔女已是覆难收,何不宛转成就了他?”罗仁卿:已受过辛氏之聘,小人如今也不得自由。”县宰:“辛氏知此风声,也未必情愿了。”

县宰正待劝化罗仁卿,不想辛家知,也来补状,要追究情。那辛家是大富之家,与县宰平日原有往来的。这事是他理直,不好曲拗得,又恐怕张幼谦去,被他两家气上蛮打坏了,只得准了辛家状词,把张幼谦权且收监,还要提到罗氏再审虚实。

却说张妈妈在家,早晨不见儿来吃早饭,到书房里寻他,却又不见,正不知那里去了。只见杨老妈走来慌张:“孺人知么?小官人被罗家捉,送在牢中去了。”张妈妈大惊:“怪他连日有些失张失智,果然来。”杨老妈:“罗、辛两家都是富豪,只怕官府难为了小官人,怎生救他便好?”张妈妈:“除非着人去对他父亲说知,讨个商量。我是妇人家,不得甚么事,只好他牢中送饭罢了。”张妈妈叫着一个走使的家人,写了备细书一封,打发他到湖北去通张忠父知,商量寻个方便。家人星夜去了。

这边张幼谦在牢中,自想:“县宰十分好意,或当保全。但不知那晚惜惜死活如何,只怕今生不能再会了!”正在思念泪,那牢中人来索常例钱、油火钱,亏得县宰曾分付过,不许难为他,不致动手动脚,却也言三语四,絮聒得不好听。幼谦是个书生,又兼心事不快时节,怎耐烦得这些模样?分解不开之际,忽听得牢门外一片锣声筛着,一伙人从门上直打来,满牢中多吃一惊。

幼谦看那为的肩下着一面红旗,旗上挂下铜铃,上写“帅府捷报”:“那一位是张幼谦秀才?”众人指着幼谦:“这个便是。你们是甚么的?”那伙人不由分说,一拥将来,团团把幼谦围住了。:“我们是湖北帅府,特来报秀才捷的。快写赏票!”就有个摸纸笔来揿住他手,要写“五百贯”“三百贯”的嘈!幼谦:“且不要忙,拿单来看,是何名次,写赏未迟。”报的人:“哩,哩。”那一张红单来,乃是第三名。幼谦:“我是犯罪被禁之人,你如何不到我家里报去,却在此狱中罗唣?知县相公知,须是不便。”报的人:“咱们是府上来,见说秀才在此,方才也曾着人禀过知县相公的。这是好事,知县相公料不嗔怪。”幼谦:“我命未知如何,还要知县相公主,我枉自写赏何?”报的人只是嚷,牢中人从旁撮哄,把一个牢里闹了一片。只听得喝之声,牢中人窜了去,喊:“知县相公来了。”须臾,县宰笑嘻嘻的踱牢来,见众人尚拥住幼谦不放,县宰喝:“为甚么如此?”报的人:“正要相公来,张秀才自在牢中,不肯写赏,要请相公主。”县宰笑:“不必喧嚷,张秀才中,本县原有公费,赏钱五十贯文,在我库上来领。”那过笔来写与他了,众人嫌少,又添了十贯,然后散去。

县宰请过张幼谦来换了衣巾,施礼过,拱他到公厅上,称贺:“恭喜掇。”幼谦:“小生蒙覆庇之恩,虽得侥幸,所犯愈大,还仗大人保全!”县宰:“此纤芥之事,不必介杯!下官自当宛转,”此时正牌去拘罗惜惜官对理未到,县宰当厅就发个票下来,票上写:“张新捷,鼓乐送归,罗女免提,侯申州定夺。”写毕,就唤吏典那红鼓乐匹伺侯。县宰敬幼谦酒三杯,上了红,送上了,鼓乐前导,送县门来。正是:

昨日牢中因犯,今朝上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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