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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三(4/5)

:“名叫兴哥。”保正:“说起来,是我家小主人也。”推崔生坐了,纳便拜。问:“老主人几时归天的?”崔生:“今已三年了。”保正就走去掇张椅桌,个虚位,写一神主牌,放在桌上,磕而哭。

哭罢,问:“小主人,今日何故至此?”崔生:“我父亲在日,曾聘定吴防御家小兴娘…”保正不等说完,就接:“正是。这事老仆晓得的。而今想已完亲事了么?”崔生:“不想吴家兴娘为盼望吾家音信不至,得了病症。我到得吴家,死已两月。吴防御不忘前盟,款留在家。喜得他家小姨庆娘为亲情顾盼,私下成了夫妇。恐怕发觉,要个安之所;我没投奔,想着父亲在时,曾说你是忠义之人,住在吕城,故此带了庆娘一同来此。你既不忘旧主,一力周全则个。”金保正听说罢,:“这个何难!老仆自当与小主人分忧。”便去唤嬷嬷来,拜见小主人。又叫他带了丫到船边,接了小主人娘起来。老夫妻两个,亲自洒扫正堂,铺各床帐,一如待主翁之礼。衣之类,供给周各,两个安心住下。

将及一年,女对崔生:“我和你住在此,虽然安稳,却是父母生之恩,竟与他永绝了,毕竟不是个收场,心里也觉过不去。”崔生:“事已如此,说不得了。难还好去相见得?”女:“起初一时间的事,万一败,父母必然见责。你我离合,尚未可知。思量永久完聚,除了一逃,再无别着。今光似箭,已及一年。我想之心,人皆有之。父母那时不见了我,必然舍不得的。今日若同你回去,父母重得相见,自觉喜,前事必不记恨。这也是料得的。何不拚个老脸,双双去见他一面?有何妨碍?”崔生:“丈夫以四方为事,只是这样潜藏在此,原非长算。今娘主见如此,小生拚得受岳父些罪责,为了娘,也是甘心的。既然了一年夫妻,你家素有门望,料没有把你我重拆散了,再嫁别人之理。况有令姊旧盟未完,重续前好,正是应得。只须陪些小心往见,元自不妨。”

两个计议已定,就央金荣讨了一只船,作别了金荣,一路行去。渡了江,瓜洲,前到扬州地方。看看将近防御家,女对崔生:“且把船歇在此,未要竟到门,我还有话和你计较。”崔生叫船家住好了船,问女:“还有甚么说话?”女:“你我逃窜年一,今日突然双双往见,幸得容恕,千好万好了。万一怒发,不好收场。不如你先去见见,看着喜怒,说个明白。大约没有变卦了,然后等他来接我上去,岂不婉转些?我也觉得有颜采。我只在此等你消息就是。”崔生:“娘见得不差。我先去见便了。”上了岸,正待举步。女又把手招他转来:“还有一说。女随人私奔,原非事。万一家中忌讳,故意不认帐起来的事也是有的,须要防他。”伸手去那只金凤钗下来,与他带去:“倘若言语支吾,将此钗与他们一看,便推故不得了。”崔生:“娘恁地细!”接将钗来,袋在袖里了。望着防御家里来。

到得堂中,传去,防御听知崔生来了,大喜见。不等崔生开,一路说:“向日看待不周,致郎君住不安稳,老夫有罪。幸看先君之面,勿责老夫!”崔生拜伏在地,不敢仰视,又不好直说,里只称:“小婿罪该万死!”叩不止。防御到惊骇起来:“郎君有何罪过?此言,快快说个明白!免老夫心里疑惑。”崔生:“是必岳父抬贵手,恕着小婿,小婿才敢。”防御说:“有话但说,通家侄,有何嫌疑?”崔生见他光景是喜的,方才说:“小婿家令庆娘不弃,一时间结了私盟,房帐事密,儿女情多,负不义之名,犯私通之律。诚恐得罪非小,不得已夤夜奔逃,潜匿村墟。经今一载,音容久阻,书信难传。虽然夫妇情,敢忘父母恩重?今日谨同令,到此拜访,伏望察其情,饶恕罪责,恩赐谐老之,永遂于飞之愿!岳父不失为溺,小婿得完室家,实万幸!只求岳父怜悯则个。”防御听罢大惊:“郎君说的是甚么话?小女庆娘卧病在床,经今一载。茶饭不,转动要人扶靠。从不下床一步,方才的话,在那里说起的?莫不见鬼了?”崔生见他说话,心里暗:“庆娘真是有见识!果然怕玷辱门,只推说病在床上,遮掩着外人了。”便对防御:“小婿岂敢说慌?目今庆娘见在船中,岳父叫个人士接了起来,便见明白。”防御只是冷笑不信,却对一个家僮说:“你可走到崔家郎船上去看看,与他同来的是什么人,却认我这庆娘?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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