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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4/7)

时裴安卿便是重世的召父,再生来的杜母,也只得低受缚。却也自己素有政声,还有辨白之,叫兰孙收拾了行李,父女两个同了押解人起程。

不则一日,来到东京。那裴安卿旧日住居,已奉圣旨抄没了。僮仆数人,分逃散,无地可以安。还亏得郑夫人在时,与清真观女往来,只得借他一间房与兰孙住下了。次日,青衣小帽,同押解人到朝侯旨。奉圣旨:下大理狱鞠审。即刻便自牢。兰孙只得将了些钱钞,买上告下,去狱中传言寄语,担茶送饭。元来裴安卿年衰力迈,受了惊惶,又受了苦楚,日夜忧虞,饮。兰孙设送饭,枉自费了银

一日,见兰孙正到狱门首来,便唤住女儿说:“我气难当,今日大分必死。只为为人慈善,以致招祸,累了我儿。虽然罪不及孥,只是我死之后,无路可投;作婢为,定然不免!”那安卿说到此,好如万箭钻心,长号数声而绝。还喜未及会审,不受那三术之苦。兰孙跌脚捶,哭得个发昏章第十一。要领取父亲尸首,又是“朝廷罪人,不得擅便!”当时兰孙不顾死生利害,闯大理寺衙门,哭诉越狱由,哀旁人。幸得那大理寺卿,还是个有公的人,见了这般情状,恻然不忍。随即表章,上写着:

大理寺卿臣某,勘得襄刺史裴习,抚字心劳,提防政拙。虽法禁多疏,自天谴,而反情无据,可表臣心。今已毙囹圄,宜从宽贷。伏乞速降天恩,赦其遗尸归葬,以彰朝廷优待臣下之心。臣某惶恐上言。

那真宗也是个仁君,见裴习已死,便自不奇求,即批准了表章。

兰孙得了这个消息,算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取乐了。将边所剩余银,买棺木,雇人抬尸首,盛殓好了,停在清真观中,些羹饭浇奠了一番,又哭得一佛世。那裴安卿所带盘费,原无几何,到此已用得净净了。

兰孙得了这个消息,算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取乐了。将边所剩余银,买棺木,雇人抬尸首,盛殓好了,停在清真观中,些羹饭浇奠了一番,又哭得一佛世。那裴安卿所带盘费,原无几何,到此已用得净净了。虽是已有棺木,殡葬之资,毫无所。兰孙左思右想,:“只有个舅舅郑公见任西川节度使,带了家眷在彼,却是路途险远,万万不能搭救。真正无计可施。”事到来不自由,只得手中拿个草标,将一张纸写着“卖葬父”四字,到灵枢前拜了四拜,祷告:“爹爹灵不远,保前去得遇好人。”拜罢起,噙着一把泪,抱着一腔冤恨,忍着一羞耻,沿街喊叫。可怜裴兰孙是个滴滴的闺中,见了一个陌生人,也要面红耳的,不想今日面!思念父亲临死言词,不觉寸俱裂。正是: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生来运蹇时乖,只得羞忍辱。

父兮桎梏亡,女兮街衢痛哭。

纵教血染鹃红,彼苍不念茕独!

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在街上卖,只见一个老妈妈走近前来,欠施礼,问:“小娘为着甚事卖?又恁般愁容可掏?”仔细认认,吃了一惊:“这不是裴小?如何到此地位?”元来那妈妈,正是洛的薛婆。郑夫人在时,薛婆有事到京,常在裴家往来的,故此认得。兰孙抬见是薛婆,就同他走到一个僻静所在,泪把上项事说了一遍。那婆家最易的,听到伤心之,不觉也哭起来:“元来尊府老爷遭此大难!你是个宦家之女,如何得以下之人?若要卖,虽然如此姿,不到得便为作婢,也免不得是个偏房了。”兰孙:“今日为了父亲,就是杀,也说不得,何惜其他?”薛婆:“既如此,小请免愁烦。洛县刘刺史老爷,年老无儿,夫人王氏要与他娶个偏房,前日曾嘱付我,在本寻了多时,并无一个中意的,如今因为洛一个大姓央我到京中相府求一亲事,夫人乘便嘱付亲侄王文用带了价,同我前来遍访。也是有缘,遇着小。王夫人原说要个德容两全的,今小之貌,绝世无双,卖葬父,又是大孝之事。这事十有九分了。那刘刺史仗义疏财,王夫人大贤大德,小到彼虽则权时落后,尽可快活终。未知尊意何如?”兰孙:“但凭妈妈主张,只是卖为妾,珀辱门,千万莫说真情,只认民家之女罢了。”薛婆是,随引了兰孙小一同到王文用寓所来。薛婆就对他说知备细。王文用远远地瞟去,看那小已觉得倾国倾城,便:“有如此绝佳人,何怕不中姑娘之意!”正是:

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下一边是落难之际,一边是富厚之家,并不消争短论长,已自一说一中。整整兑足了一百两雪,递与兰孙小收了,就要接他起程。兰孙:“我本为葬父,故此卖,须是完葬事过,才好去得。”薛婆:“小娘,你孑然一,如何完得葬事?何不到洛成亲之后,那时请刘老爷差人埋葬,何等容易!”兰孙只得依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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