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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九(4/5)

留在这里过夜,未散。小娥又满满斟了酒,奉与申:“小人谢保,到此两年,不曾伏侍二官人,今日小人借献佛,多敬一杯。”又斟一杯与申兰:“大官人情陪一陪。”申:“好个谢保,会说会劝!”申兰:“我们不要辜负他孝敬之意,尽量多饮一杯才是。”又与申说谢保许多好。小娥谦称一句,就献一杯,不不住。两个被他得十分酩酊。元来江边苦无好酒,群盗只吃的是烧刀;这一坛是他们因要尽兴,买那真正滴烧酒,是极狠的。况吃得多了,岂有不醉之理?

申兰醉极苦,又走不动了,就在中袒了衣服眠倒了。申也要睡,还走得动,小娥就扶他到一个房里,床上眠好了。走到里面看时,元来蔺氏在厨下整酒时,闻得酒香扑鼻,因吃夜饭,也自吃了碗把。两个丫递酒来,各各偷些尝尝。女人家经得多少昧?一个个伸腰打盹,却象着了孙行者磕睡虫的。小娥见如此光景,想:“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又想:“女人不打,只怕申这厮未睡得稳,却是利害。”就拿把锁,把申睡的房门锁好了。走到中,衣襟内佩刀,把申兰一刀断了他待再杀申,终究是女人家,见申起初走得动,只怕还未甚醉,不敢轻惹他。忙走来邻里间,叫:“有烦诸位与我力,拿贼则个!”邻人多是平日与他相好的,听得他的声音,多走将拢来,问:“贼在那里?我们帮你拿去。”小娥:“非是小可的贼,乃是江洋杀人的大盗,赃都在。今被我醉,锁住在房中,须赖人力擒他。”小娥平日结识的好些好事的人在内,见说是盗,都:“是甚么人?”小娥:“就是小人的主人与他兄弟,惯盗。家中货财千万,都是赃。”内中也有的:“你在他家中,自然知他备细不差;只是没有被害失主,不好卤莽得。”小娥:“小人就是被害失主。小人父亲与一个亲眷,两家数十,都被这伙人杀了。而今家中金银皿上还有我家名字记号,须认得。”一个老成的:“此话是真。那申家踪迹可疑,常不在家,又不生理,却如此暴富。我们只是不查得他的实迹,又怕他凶暴,所以不敢发觉。今既有谢小哥证,我们助他一臂,擒他兄弟两个送官,等他当官追究为是。”小娥:“我已手杀一人,只须列位助擒得一个。”

众人见说已杀了一人,晓得事必要经官,又且与小娥相好的多,恨申兰的也不少,一齐了火把,望申家门里来,只见申兰已尸在血泊里。开了房门,申鼾声如雷,还在睡梦。众人把索捆住,申还挣扎:“大哥不要取笑。”众人骂他:“盗!”他兀自未醒。众人捆好了,一齐闻内房来。那蔺氏饮酒不多,醒得快。惊起来,见了众人火把,只盗来了,:“终日去打动人,今日却有人来打劫了。”众人听得,一发是谢保之言为实。喝:“胡说!谁来打劫你家?你家盗事发了。”也把蔺氏与两个丫鬟拴将起来。商氏:“多是丈夫与叔叔的事,须与家无。”众人:“说不得,自到当官去对。”此时小娥恐人多抢散了赃,先已把平日收贮之安顿好了,锁闭着。明请地方加封,告官起发。

闹了一夜,明日押郡来。浔太守张公开堂,地方人等解到一千人犯:小娥手执首词,首告人命盗重情。此时申宿酒已醒,明知事发,见对理的却是谢保,晓得哥哥平日有海底在他手里,却不知其中就里,:“此是雇工人背主,假来的事。”小娥对张太守指着申:“他兄弟两个为首,十年前杀了豫章客谢、段二家数十人,如何还要抵赖?”太守:“你敢在他家佣工,同此事,而今待你有些不是,你先首了么?”小娥:“小人在他家佣工,止得二年。此是他十年前事。”太守:“这等,你如何晓得?有甚凭据?”小娥:“他家中所有件,还有好些是谢、段二家之,即此便是凭据。”太守:“你是谢家何人?却认得是?”小娥:“谢是小人父家,段是小人夫家。”太守:“你是男,如何说是夫家?”小娥:“爷爷听禀:小妇人实是女人,不是男。只因两家都被二盗所杀,小妇人撺中,遇救得活。后来父、夫托梦,说杀人姓名乃是十二个字谜,解说不。遍问识者,无人参破。幸有洪州李判官,解得是申兰、申。小妇人就改壮作男,遍历江湖,寻访此二人。到得此郡,有榜雇工者,问是申兰,小妇人有心,就投了他家。看见他没踪迹,又认识旧,明知他是大盗,杀父的仇人。未见申,不敢动手。昨日方才同来饮酒,故此小妇人手刃了申兰,叫破地方同擒了申。只此是实。”太守见说得希奇,就问:“那十二字谜语如何的?”小娥把十二字念了一遍。太守:“如何就是申兰、申?”小娥又把李公佐所解之言,照前述了一遍。太守连连:“是,是,是。快哉李君,明悟若此!他也与我有,这事是真无疑。但你既是女人扮作男,非止一日,如何得不被人看破?”小娥:“小妇人冤仇在,日夜提心吊胆,岂有破绽在人里?若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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