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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五(5/5)

造的银便去,不然时,决不搬。”了几次,只是如此推托。陈秀才愤恨之极,:“这厮恁般恃!若与他经官动府,虽是理上说我不过,未必得畅快。慢慢地寻个计较置他,不怕你不搬去。当初呕了他的气,未曾得,他今日又来欺负人,此恨如何消得!”那时正是十月中旬天气,月明如昼,陈秀才偶然走湖房上来步月,闲行了半响。又是无巧不成话,只见秦准湖里上,黑退将一件事来。陈秀才注目一看,吃了一惊。元来一个死尸,却是那扬江中来的。那尸却好近湖房边来,陈秀才正为着卫朝奉一事踌躇,默然自语:“有计了!有计了!”便唤了家僮陈禄到来。

那陈禄是陈秀才极得用的人,为人忠直,陈秀才每事必与他商议。当时对他说:“我受那卫家狗的气,无豁,他又不肯屋还我,怎得个计较摆布他便好?”陈禄:“便是官人也是富贵过来的人,又不是小家,如何受这些狗蛮的气!我们看不过,常想与他命相搏,替官人恨。”陈秀才:“我而今有计在此,你须依着我,如此如此而行,自有重赏。”陈禄不胜之喜,:“好计!好计!”唯唯从命,依计而行。当夜各自散了。次日,陈禄穿了一宽敞衣服,央了平日与主人家往来得好的陆三官了媒人,引他望对湖去投靠卫朝奉。卫朝奉见他人整齐,说话俗俐,收纳了,拨一间房与他歇落。叫他穿房使用,且是勤谨得用。过了月余,忽一日,卫朝奉早起寻陈禄叫他买柴,却见房门开着,看时不见在里面。到各寻了一会,则不见他。又着人四找寻,多回说不见。卫朝奉也不曾费了什么本钱在他上,也不甚要。正要寻原媒来问他,只见陈秀才家三五个仆人到卫家说:“我家一月前,逃走了一个人,叫陈禄,闻得陆三官领来投靠你家。快叫他来随我们去,不要藏匿过了。我家主见告着状哩!”卫朝奉:“便是一月前一个人投靠我,也不晓得是你家的人。不知何故,前夜忽然逃去了,委实没这人在我家。”众人:“岂有又逃的理?分明是你藏匿过了,哄骗我们。既不在时,除非等我们搜一搜看。”卫朝奉托大:“便由你们搜,搜不时,吃我几个面光。”众人一拥来,除了老鼠中不搜过。卫朝奉正待发作,只见众人发声喊:“在这里了!”卫朝奉不知是甚事,近前来看,元来在土松一条死人。卫朝奉惊得目睁呆,众人一片声:“已定是卫朝奉将我家这人杀害了,埋这在这里。去请我家相公到来,商量去首。”

一个人慌忙去请了陈秀才到来。陈秀才大发雷霞,嚷:“人命关天,怎便将我家人杀害了?不去府里首,更待何时!”叫众人提了人便走。卫朝奉搭搭地抖着,拦住了:“我的爷,委实我不曾谋害人命。”陈秀才:“放!这个人那里来的?你只到官分辨去!”那富的人,怕的是见官,况是人命?只得求告:“且慢慢商量,如今凭陈相公怎地分,饶我到官罢!怎吃得这个没官司?”陈秀才:“当初图我产业,不肯找我银的是你!今日占住房,要我找价的也是你!恁般横,今日又将我家人收留了,谋死了他!正好公报私仇,却饶不得!”卫朝奉:“我的爷,是我不是。情愿屋还相公。”陈秀才:“你如何谎说添造房屋?你如今只将我这三百两利钱来还我,修理庄居,写一纸伏辨与我,我们便净了,将这只脚烧化了,此事便泯然无迹。不然时今日天清日白,在你家里搜来,人目昭彰,一传去,不到得轻放过了你。”卫朝奉冤屈无伸,却只要没事,只得写了伏辨,递与陈秀才。又他兑还三百银屋。卫朝奉没奈何,连夜搬往三山街解铺中去。这里自将藏过了。陈秀才那一气,方才消得。你卫家那人是那里的,元来陈秀才十月半步月之夜,偶见这死尸退来,却叫家僮陈禄取下一条。次日只陈禄去投靠卫家,却将那只悄地带。乘他每不见,却将去埋在空外停当,依旧走了回家。这里只去寻陈禄,将那人,定要告官,他便慌张,没理会,只得了屋去。又要他白送还这三百银利钱,此陈秀才之妙计也。

陈秀才自此恢复了庄,便将余财十分作家,竟成富室。后亦举孝廉,不仕而终。陈禄走在外京多时,方才重到陈家来。卫朝奉有时撞着,情知中计,却是房契已还,当日一时急促中事,又没个把柄,无可申辨。又毕竟不知人来历,到底怀着鬼胎,只得忍着罢了。这便是“陈秀才巧计赚原房”的话。有诗为证:

撒漫虽然会破家,欺贪克剥也难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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