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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4/7)

问他,他就随问庄“这是那一家?”王婆:“是徽州府有名的商山吴家,他又是吴家第一个财主‘吴百万’吴大朝奉。他看见你,好不喜哩!他要娶你回去,有些不便。他就要娶你在此间住下,你心下如何?”滴珠一了喜这个净房卧,又看上了吴大郎人。听见说就在此间住,就象是他家里一般的,心下到有十分中意了。:“既到这里,但凭妈妈,只要方便些,不风声便好。”婆庄“如何得风声?只是你久后相,不可把真情与他说,看得低了。只认我表亲,暗地快活便了。

只见吴大郎抬了一乘轿,随着两个俊俏小厮,捧了两个拜匣,竟到汪锡家来。把银支付停当了,就问:“几时成亲?”婆:“但凭朝奉尊便,或是拣个好日,或是不必拣日,就是今夜也好。”吴大郎:“今日我家里不曾得工夫,不好造次住得。明日我推说到杭州香取帐,过来住起罢了。拣甚么日?”吴大郎只是心为重,等不得拣日。若论婚姻大事,还该寻一个好日辰。今卤莽,不知犯何凶煞,以致一两年内,就拆散了。这是后话。

却说吴大郎支付停当,自去了,只等明日快活。婆又与汪锡计较定了,来对滴珠说:“恭喜娘,你事已成了。”就拿了吴家银四百两,笑嘻嘻的:“银八百两,你取一半,我两人分一半媒钱。”摆将来,摆得桌上白晃晃的,滴珠可也喜。说话的,你说错了,这光牙婆见了银,如苍蝇见血,怎还肯人心天理分这一半与他?看官,有个缘故。他一者要在滴珠面前夸耀富贵,买下他心。二者总是在他家里,东西不怕他走趱那里去了,少不得逐渐哄的来,仍旧还在。若不与滴珠些东西,后来吴大郎相了,怕他说真情,要倒他们的来,反为不。这正是老虔婆神机妙算。

吴大郎次日果然打扮得一发致,来汪锡家成亲。他怕人知,也不用傧相,也不动乐人。只托汪锡办下两桌酒,请滴珠来同坐,吃了房。滴珠起初害羞,不肯来。后来被不过,勉略坐得一坐,推个事故走房去,扑地把灯息,先自睡了,却不关门。婆:“还是女儿家的心,害羞,须是我们凑他趣则个。”移了灯,照吴大郎房去。仍旧把房中灯起了,自家走了去,把门拽上。吴大郎是个细的人,把门拴了,移灯到床边,揭帐一看,只见兜睡着,不敢惊动他。轻轻的脱了衣服,息了灯,衬被窝里来。滴珠叹了一气,缩一团。被吴大郎甜言媚语,轻轻款款,板将过来,腾的跨上去,滴珠颤笃笃的承受了。下下,往往来来,得滴珠浑快畅,遍酥麻。元来滴珠虽然嫁了丈夫两月,那是不在行的新郎,不曾得知这样趣味。吴大郎风月场中接讨使,被窝里事多曾占过先的。温柔款,自不必说。滴珠只恨相见之晚。两个千恩万,过了一夜。明日起来,王婆、汪锡都来叫喜,吴大郎各各赏赐了他。自此与姚滴珠快乐,隔个把月才回家去走走,又来住宿,不题。

说话的,难潘家不见了媳妇就罢了,凭他自在那里快活不成?看官,话有两,却难这边说一句,那边说一句。如今且听说那潘家。自从那日早起不见媳妇煮朝饭,潘婆只又是晏起,走到房前厉声叫他,见不则声,走房里,把窗推开了,床里一看,并不见滴珠踪迹。骂:“这贱妇那里去了?”来与潘公说了。潘公:“又来作怪!”料是他娘家去,急忙走到渡问人来。有人说:“绝大清早有一妇人渡河去,有认得的,是潘家媳妇上筏去了。”潘公:“这妮!昨日说了他几句,就待告诉他爹娘去。恁般心泼刺!且等他娘家住,不要去接他采他,看他待要怎的?”忿忿地跑回去与潘婆说了。

将有十来日,姚家记挂女儿,办了几个盒了些心,差一男一妇,到潘家来问一个信。潘公:“他归你家十来日了,如何到来这里问信?”那送礼的人吃了一惊,:“说那里话?我家自到你家来,才得两月多,我家又不曾来接,他为何自归?因是放心不下,叫我们来望望。如何反如此说?”潘公:“前日因有两句面,他使个,跑了回家。有人在渡见他的。他不到你家,到那里去?”那男女:“实实不曾回家,不要错认了。”潘公炮燥:“想是他来家说了甚么谎,您家要悔赖了别嫁人,故装,反来问信么?”那男女:“人在你家不见了,颠倒这样说,这事必定跷蹊。”潘公听得“跷蹊”两字,大骂:“狗男女!我少不得当官告来,看你家赖了不成!”那男女见不是势,盒盘也不,仍旧挑了,走了回家,一五一十的对家主说了。姚公姚妈大惊,啼哭起来:“这等说,我那儿敢被这两个老杀才死了?打告状,替他要人去。”一面来与个讼师商量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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