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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九(3/7)

背负一箱而。急到僻开看,将着带宝镜一照,里尽是金银。懒龙分文不取,也不问多少,尽数与了贫儿。分付:“这些财,可勾你一世了,好好将去用度。不要学我懒龙混帐半生,不人家。”贫儿激谢教,将着本钱,后来竟成富家。懒龙所行之事,每多如此。

说话的,懒龙固然手段,难只这等游行无碍,再没有失手时节?看官听说,他也有遇着不巧,受了窘迫,却会得逢急智生,脱溜撒。曾有一日走到人家,见衣橱开着,急向里,要取橱中衣服。不匡这家临上床时,将衣厨关好,上了大锁,竟把懒龙锁在橱内了。懒龙来不得,心生一计,把橱内衣饰缠在,又另包下一大包,俱挨着橱门。里就鼠咬衣裳之声。主人听得,叫起老妪来:“为何把老鼠关在橱内了?可不咬坏了衣服?快开了橱赶了来!”老妪取火开橱,才开得门,那挨着门一包儿,先了下地。说时迟,那时快,懒龙就这包下来,里一同来,就势扑灭了老妪手中之火。老妪吃惊大叫一声。懒龙恐怕人起难脱,急取了那个包,随将老妪要一拨,扑的跌倒在地,望外便走。房中有人走起,地上踏着老妪,只说是贼,拳脚下。老妪喊叫连天,房外人听得房里嚷,尽奔将来,起火一照,见是自家人厮打,方喊得住,懒龙不知已去过几时了。

有一织纺人家,客人将银定下绸罗若。其家夫妻收银箱内,放在床里边。夫妻同寝在床,夜夜小心谨守。懒龙知,要取他的,闪房去,一脚踏了床沿,挽手床内掇那箱。妇人惊醒,觉得床沿上有,暗中一摸,晓得是只人脚。急用手抱住不放,忙叫丈夫:“快起来,吾捉住贼脚在这里了!”懒龙即将其夫之脚,用手抱住一掐。其夫负痛忙喊:“是我的脚,是我的脚。”妇人认是错拿了夫脚,即时把手放开。懒龙便掇了箱如飞房。夫妻两人还争个不清,妻:“分明拿的是贼脚,你却教放了。”夫:“现今我脚掐得生疼,那里是贼脚?”妻:“你脚在里床,我拿的在外床,况且吾不曾掐着。”夫“这等,是贼掐我的脚,你只不要放那只脚便是。”妻:“我听你喊将起来,慌忙之中认是错了,不觉把手放松,他便得去了,着了他贼见识,定是不好了。”摸摸里床,箱果是不见。夫妻两个我你错,你我差,互相埋怨不了。

懒龙又走在一个买衣服的铺里,寻着他衣库。正要拣好的卷他,黑暗难认,却把边宝境来照。又是隔墙须有耳,门外岂无人?谁想隔邻人家,有人在楼上房。楼窗看见间衣库亮光一闪,如闪电一般,情知有些尴尬,忙敲楼窗向铺里叫:“隔仔细,家中敢有小人了?”铺中人惊起,喊“捉贼!”懒龙听得在先,看见中有一只大酱缸,上盖篷草,懒龙慌忙揭起,蹲在缸中,仍复反手盖好。那家人提着灯各一照,不见影响,寻到后边去了。懒龙在缸里想:“方才只有缸内不曾开看,今后寻不见,此番必来。我不如往看过的所在躲去。”又思上衣已染酱,淋漓开来,掩不得踪迹。便把衣服卸在缸内,赤来。把脚踪印些酱迹在地下,一路到门,把门开了,自己翻来,仍衣库中藏着。那家人后寻了一转,又将火到前边来。果然把酱缸盖揭开看时,却有一衣服在内,认得不是家里的。多这分明是贼的衣掌了。又见地下脚迹,自缸边直到门边,门己开。尽:“贼见我们寻,慌躲在酱缸里面。我们后边去寻时,他却脱下衣服逃走了。可惜看得迟了些个,不然此时已被我们拿住。”店主人家:“赶得他去世罢了,关好了门歇息罢。”一家尽贼去无事,又历碌了一会,放倒了,大家酣睡。讵知贼还在家里?懒龙安然住在锦绣丛中,把上好衣服绕系束得峭,把一领青旧衣外面盖着。又把细,装在一条布被里面打个包儿。了大半夜,寂寂负了从屋檐上,这家没一人知觉。

到街上正走时,天尚黎明,有三四一起早行的人,前来撞着。见懒龙独自一个负着重,侵早行走。疑他来路不正气,遮住:“你是甚么人?在那里来?说个明白,方放你走。”懒龙不答应,伸手在肘后摸一包,团团如球,抛在地下就走。那几个人多来抢看,见上面牢卷密扎,他必是好,争先来解。解了一层又有一层,就象剥笑壳一般。且是层层捆得,剥了一尺多,里还不尽。剩有拳大一块,疑:“不知裹着甚么?”众人不肯住手,还要夺来历看。那先前解下的多是敝衣破絮,零零落落,堆得满地。正在闹嚷之际,只见一伙人赶来:“你们偷了我家铺里衣服,在此分赃么?”不由分说,拿起械蛮打将来。众人呼喝不住,见不是,各跑散了。中间拿住一个老儿,天黑之中,也不来认面庞,一步一,直打到铺里。老儿一里:“不要打,不要打,你们错了。”众人多是兴上,人住不住,那里听他?

看看天大明,店主人仔细一看,乃是自家亲家翁,在乡里住的。连忙喝住众人,已此打得虚面。店主人忙陪不是,置酒请罪。因说失贼之事,老儿方诉:“适才同两三个乡里人作伴到此,天未明亮,因见一人背驮一大行走,正拦住盘问,不匡他丢下一件包裹,多来夺看,他乘闹走了。谁想一层一层多是破衣败絮,我们被他哄了,不拿得他。却被这里人不分皂白,混打这番,把同伴人惊散。便宜那贼骨,又不知走了多少路了。”众人听见这话,大家惊侮。邻里闻知某家捉贼,错打了亲家公,传为笑话。元来那个球,就是懒龙在衣橱里把闲工结成,带在边,防人尾追,把此抛下缓兵之计的。这多是他临危急智脱巧妙之,有诗为证:

巧技承蜩与,当前卖许多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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