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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六(4/6)

且说王甲见了住持法,说起为舍镜倾家,目前无奈只得来求还原。王甲一里虽说,还怕法有些甚么推故。不匡法见说,毫无难,欣然:“此原是君家之,今日来取,理之当然。小僧前日所以毫不与事,正为后来必有重取之日,小僧何苦又在里经手?小僧家人,只这个,尚非我有,何况外乎?但恐早晚之间,有些不测,或被小人偷盗去了,难为檀越好情,见不得檀越金面。今得归其主,小僧睡梦也安,何敢吝惜!”遂分付香积厨中办斋,待了王甲已毕,却令王甲自上佛座,取了宝镜下来。王甲捧在手中,反复仔细转看,认得旧宛然,一些也无疑心。拿回家里来,与妻看过,十分珍重收藏起了。指望一似前日,财一般涌来。岂知一些也不灵验,依然贫困,时常拿来看看,光彩如旧,毫不济事。叹:“敢是我福气已过,连宝镜也不灵了?“梦里也不是假的,有改字陈朝驸诗为证:

镜与财俱去,镜归财不归。

无复珍奇影,空留明月辉。

王甲虽然宝藏镜,仍旧贫穷。那白禅院只一日兴似一日。外人闻得的,尽疑心:“必然原镜还在僧,所以如此。”起先那铸镜匠人打造时节,只说寺中住持无非看样造镜,不知其中就里。今见人议论。说王家有镜聚宝,舍在寺中被寺僧偷过,致得王家贫穷寺中丰富一段缘由,匠人才省得前日的事,未免对人告诉来。闻知的越恨那和尚欺心了。却是王甲有了一镜,虽知是假,那从证辨?不好再向寺中争论得,只得吞声忍气,自恨命薄。妻叫神叫佛,冤屈无伸,没计奈何。法自谓得计,是没有尽藏的,安然享用了。

看官,你若是如此人落得欺心,到反便宜,没个公了。怎知:量大福亦大,机祸亦!法用了心机,藏了别人的宝镜自发了家,天理不容,自然生事端来。汉嘉来了一个提刑狱使者,姓浑名耀,是个大贪之人。闻得白寺僧十分富厚,已自动了顽涎。后来察听闻知有镜聚宝之说,想:“一个僧家要他上万上千,不为难事。只是万千也有尽时,况且动人目。何如要了他这镜,这些财富尽跟了我走,岂不是无穷之利?亦且只是一件事,甚为稳便。”当下差了一个心腹吏典,叫得宋喜,特来白禅院问住持要借宝镜一看。只一句话,正中了法的心病,如何应承得?回吏典:“好提控得知,几年前有个施主,曾将古镜一面舍在佛上,久已讨回去了。小寺中那得有甚么宝镜?万望提控回言一声。”宋喜:“提相公坐名要问这宝镜,必是知些甚么来历的,今如何回得他?”法:“委实没有,叫小僧如何生得来?”宋喜:“就是恁地时,在下也不敢回话,须讨喧怪!”法晓得他作难,寺里有的是银,将十两来送与吏典:“是必有烦提控回一回,些小薄意,勿嫌轻鲜!”宋喜见了银,千万喜:“既承盛情,好歹替你回一回去。”

送吏典了门,回转来与亲信的一个行者真空商量:“此镜乃我寺发迹之本,岂可轻易白,放得在别人家去的?不见王家的样么?况是官府来借,他不还了没叫得撞天屈,又是瞒着别人家的东西,明白告诉人不得的事。如今只是藏着,推个没有,随地要得急时,些银不着,买求罢了。”真空:“这个自然,怎么好轻与得他?随他要了多少事去,只要留得这宝贝在,不愁他的。”师徒两个愈加谨密不题。

且说吏典宋喜去回浑提相公的话,提大怒:“僧家直惩无状!吾上司官取一,辄敢抗拒不肯?”宋喜:“他不是不肯,说原不曾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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