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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二(5/5)

有旧役帮衬,必是停当得来的,合家日夜只望好音不题。

且说邹巡简与胡鸿回去,到了川中,邹巡简将留尚书的书去至府中递过。胡鸿也回复了王少卿的差使,就递了旧茶朱景先谢帖,并书一封。王少卿遂问胡鸿这书内的详细,胡鸿一一说了。王少卿留在心上,就分付胡鸿:“你先去他家通此消息,教母收拾打叠停当了,来禀着我。我早晚乘便周置他起就路便是。”胡鸿领旨,竟到张家见了福娘,备述被差遣直到苏州朱家作吊大夫人的事。福娘忙问:“朱公及合家安否?”胡鸿:“公已故了五六年了。”张福娘大哭一场,又问公后事。胡鸿:“公无嗣,朱爷终日烦恼,偶然说起娘这边有了儿,娘教他读书,苦守不嫁。朱爷不信,遂问得邹巡简之言相同,十分喜,有两封书,托这边留制使与王少卿,要他每设法护送着娘与小官人到苏州。我方才见过少卿了,少卿叫我先来通知你母,早晚有便,就要请你们动也。”张福娘前番要跟回苏州,是他本心,因不得自由,只得留在彼,又不肯嫁人,如此苦守。今见朱家要来接他,正是叶落归事务,心下岂不自喜?一面谢了胡鸿报信,一面对儿说了,打东归,只看王少卿发付。王少卿因会着留制使,同提起朱景先托致遗孙之事,一齐:“这里完全人家骨事,我辈当力任之。”适有蜀中士冯震武要到临安,有舟东下,其路必经苏州。且舟中宽敞,尽可附人。王少卿知得,报与留制使,各发柬与冯士说了,如此两位大脑去说那些小附舟之事,你敢不依从么?冯士分付了船,将好舱分别得内外的,收拾洁净,专等朱家家小下船。留制使与王少卿各赠路费茶果银两,即着邹巡简。胡鸿两人赍发张福娘母,复着胡鸿防送到苏州。张福娘随别了自家家里,同了八岁儿寄儿,上在冯士船上。冯士晓得是缙绅家属,又是制使、茶使所托,加意照,自不必说。一路发,尚未得到。

这边朱景先家里,日日盼望消息,真同大旱望雨。一日,遇着朝廷南郊礼成,大贵恩典,侍从官员当荫一,无即孙。朱景先待报在孙来,目前实是没有,待说没有来,已着人四川勾当去了。虽是未到,不是无指望的。难虚了恩典不成?心里计较:“宁可先报了名字去,他日可把人来补荫。”主意已定,只要取下一个名字就好填了。想一想:“还是取一个甚么名字好?”

有恩须凭和孙,争奈前未有人!

万里已迎遗腹孽,先将名讳报金门。

朱景先辗转了一夜,未得佳名。次早心下猛然:“蜀中张氏之,果收拾回来,此乃数年绝望之后从天降下来的,岂非天锡?《诗》云:‘天锡公纯嘏。’取名天锡,既蓄天幸得来的意思,又觉字义古雅,甚妙,甚妙!”遂把“有孙朱天锡”填在册上,报到仪去了,准了恩荫,只等蜀中人来补。”

不多几时,忽然胡鸿复来叫见,将了留尚书、王少卿两封回书来禀:“事已停当,两位爷给发盘缠,张小娘与公多在冯士船上附来,已到河下了。”朱景先大喜,正要着人迎,只见冯士先将帖来拜。景先接见冯士,诉留。王二大人相托,顺带令孙母在船上来,幸得安稳,已到府前说话。朱景先称谢不尽,答拜了冯士,就接取张福娘母上来。张福娘领了儿寄儿,见了翁姑与范氏大娘,起了旧事,全家哭了一团。又教寄儿逐位拜见过,又合家喜。朱景先问张福娘:“孙儿可叫得甚么名字?”福娘:“名叫得寄儿,两年之前,送学堂从师,那先生取名天锡。”朱景先大惊:“我因仪索取恩荫之名,你每未来到,想了一夜,才取这两个字,预先填在册上送去。岂知你每万里之外,两年之前,已取下这两个字作名了?可见天数有定若此,真为奇怪之事!”合家叹异。那朱景先忽然得孙,直在四川去认将来,已此是新闻了。又两取名,适然相同,走门来,只消补荫,更为可骇。传将开去,遂为奇谈。后来朱天锡袭了恩荫,官位大显,张福娘亦受封章。这是他守贞教之报。有诗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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