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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二(4/5)

中旧事,是件备陈。朱景先是个无情无绪之人,见了手下旧使役的,偏喜是长是短的婆儿气消遣闷怀。那胡鸿住在朱家了几时,讲了好些闲说话,也看见朱景先家里事光景在心,便问家人:“可惜大爷青年短寿。今不曾生得有公,还与他立个继嗣么?”家人:“立是少不得立他一个,总是别人家的,那里煨得?所以老爷还不曾提起。”胡鸿:“假如大爷留得一真骨血在世上,老爷喜么?”家人:“可知,却那里讨得?”胡鸿:“有是有些缘故在那里,只不知老爷意思怎么样。”家人见说得蹊跷,便问:“你说的话那里起?”胡鸿:“你每岂忘记了大爷在成都曾娶过妾么?”家人:“娶是娶过,后来因娶大娘,还了他娘家了。”胡鸿:“而今他生得有儿。”家人:“他别嫁了丈夫,就生得有儿,与家有甚相?”胡鸿:“冤屈!冤屈!他那曾嫁人?还是你家带去的哩!”家人:“我每不敢信你这话,对老爷说了,你自说去!”

家人把胡鸿之言,一一来禀朱景先。朱景先却记起那年离任之日,张家女将次分娩,再三要同到苏州之事,明知有遗腹在彼地。见说是生了儿,且惊且喜,急唤胡鸿来问他的信。胡鸿:“小人不知老爷主意怎么样,小人不敢来。”朱景先“你只说前日与大爷妾的那个女,而今怎么样了就是!”胡鸿:“不敢瞒老爷说,当日大爷娶那女,即是小人在里事的,所以备知端的。大爷遣他去之时,元是有娠。后来老爷离任得四十多日,即产下一个公了。”景先:“而今见在那里?”胡鸿:“这个公,生得好不清秀俗俐,极会读书,而今在娘边,母相守,在那里过日。”景先:“难这女还不嫁人?”胡鸿:“说这女也可怜!他衣补裳,趁钱度日,养那儿,供给读书,不肯嫁人。父母多曾劝他,乡里也有想他的,连小人也不得他有这日,在里再赚两数银。怎当得他心如铁,再说不。后来看见儿会读了书,一发把这条门路绝了。”景先:“若果然如此,我朱氏一脉可以不绝,莫大之喜了。只是你的说话可信么?”胡鸿:“小人是老爷旧役,从来老实,不会说谎,况此女是小人的首尾,小人怎得有差?”景先:“虽然如此,我嗣续大事非同小可,今路隔万里,未知虚实,你一介小人,岂可因你一言造次举动得?”胡鸿:“老爷信不得小人一个的言语,小人附舟来的是巡简邹圭,他也是老爷的旧吏。老爷问他,他备知端的。”朱景先见说话有来因,不得得知一个详细,即差家人情那邹巡简来。

邹巡简见是旧时本官相召,不敢迟慢,忙写了禀帖,来见朱景先。朱景先问他蜀中之事,他把张福娘守贞教,与那儿聪明俊秀不比寻常的话,说了一遍。与胡鸿所说,分毫不差。景先喜得打跌,去与夫人及媳妇范氏备言其故,合家惊喜:“若得如此,绝逢生,祖宗之大庆也!”景先分付备治酒饭,待邹巡简,与邹巡简商量川中接他母来苏州说话。邹巡简:“此路迢遥,况一个女,一个孩,跋涉艰难,非有大力,不能周全得直到这里。小官如今公等已完,早晚回蜀。恩主除非乘此便致书那边当,支持一路舟车之费,小官自当效犬之力,着落他母,一径到府上,方可无误。”景先:“足下所言,实是老成之见。下官如今写两封书,一封写与制置使留尚书,一封即写与茶王少卿,托他周置一应路上事,保全途中母无虞。至于两人在那里收拾起之事,全仗足下与胡鸿照停当,下官激不尽,当有后报。”邹巡简:“此正小官与胡鸿报答恩主之日,敢不随便尽心,曲护小公到府?恩主作速写起书来,小官早晚即行也。”朱景先遂一面写起书来,书云:“铨不禄,母亡夭,目前无孙。前发蜀时,有成都女张氏为儿妾,怀娠留彼。今据旧胥巡简邹圭及旧役胡鸿俱言业已获雄,今计八龄矣。遗孽万里,实系寒宗如线。致其还吴,而伶仃母,跋涉非易。敢祈鼎力覆庇,使舟车无虞非但骨得以会合,实令祖宗借以绵延,激非可名喻也。铨白。”一样发书二封,附与邹巡简将去,就便赏了胡鸿,致谢王少卿相吊之礼。各厚赠盘费,千叮万嘱,两人受托而去。朱景先是既有上司主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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