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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五(5/5)

才脱风狂,又逢轻簿儿。

情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

钱巳一路吩咐郑珠,教他到家见了家人,只说苏州讨来的,有人来问赵申时,只回他还在苏州就是了。不多几日,到了开封杞县,了钱巳家里。谁知钱巳家中还有一个妻万氏,小名叫虫儿。其人狠毒的甚。一见郑珠就放手段来,无所不至摆布他。将他上首饰,上衣服,尽都夺下。只许他穿着布衣服,打饭。一应使生活,要他一支当。一件不到,大打来。郑:“我又不是嫁你家的,你家又不曾讨我的。平白地我来,怎如此毒打得我!”那个万虫儿那里听你分诉,也不问着来历,只说是小老婆,就该一味吃醋蛮打罢了。万虫儿一向人恶劣,是邻里妇人没一个不相骂断的。有一个邻妈看见他如此毒打郑珠,心中常抱不平。忽听见郑中如此说话,心里

“又不嫁,又不讨,莫不是拐来的?这样骘事,坑着人家儿女!”把这话留在心上。

一日,钱巳到外边去了,郑珠打,走到邻妈家借桶。邻妈留他坐着,问:“看娘是好人家,为何宅上爹娘肯远嫁到此,吃这般磨折?”郑珠哭:“那里是爹娘嫁我来的!”邻妈:“这等,怎得到此?”郑珠把许谢家,初婚之夜被人拐抛在井中之事,说了一遍。邻妈:“这等,是钱家在井中救了你,你随他的了。”郑:“那里是!其时还有一个人下井,亲救我起来的。这个人好苦,指望我井之后,就将绳接他,谁知钱家那厮狠毒,就把一块大石丢下去,打死了那人,拉了我就走。我彼时一来认不得家里,二来怕他那杀人手段,三来他说到家就家主婆,岂知堕落在此受这样磨难!”邻妈:“当初你家的与前村赵家一同去为商,今赵家不回来,前日来问你家时,说还在苏州,他家信了。依小说起来,那下井救你吃打死的,必是赵家了。小娘何不把此情当官告明了,少不得牒送你回去,可不免受此间之苦?郑:“只怕我跟人来了,也要问罪。”邻妈:“你是妇人家,被人迫诱,有何可罪?我如今替你把此情先对赵家说了,赵家必定告状,再与你写一张首状,当官递去。你只要实说,包你一些罪也没有,且得还乡见父母了。”郑:“若得如此,重见天日了。”

计较已定,邻妈一面去与赵家说了。赵家赴县理告,这边郑珠也拿首状到官。杞知县问了郑珠一词,即时差捕钱已到官。钱巳待支吾,却被郑珠是长是短,一证定。钱巳抵赖不去,恨恨的向郑:“我救了你,你倒害我!”郑:“那个救我的,你怎么打杀了他?”钱巳无言。赵家又来求判填命。知县:“杀人情真,但皆系词,尸首未见,这里成不得狱。这是嘉定县地方的事,郑珠又是嘉定县人,尸首也在嘉定县,我这里只录词成招,将一行人连文卷押报到嘉定县,结案就是了。”当下先将钱已打了三十大板,收在牢中,郑殊召保,就是邻妈替他递了保状。且喜与那个恶妇万虫儿不相见了。杞县一面叠成文卷,会了长解,把一人多解到苏州嘉定县来。

是日正逢五日比较之期,嘉定知县带监犯徐达,恰好在那里比较。开封府杞县的差人投了文,当堂将那解批上姓名逐一过,叫到郑珠,珠答应。徐达抬一看,却正是这个失去的郑珠,是开面时认得亲切的。大叫:“这正是我的冤家。我不知为你打了多少,你却在那里来?莫不是鬼么?”知县看见,问徐达:“你为甚认得那妇人?”徐达:“这个正是井里失去的新人,不消比较小人了。”知县也骇然:“有这等事?”唤郑珠近前,一一细问,郑珠照前事细说了一遍。知县又把来文逐一简看,方晓得前日井中死尸,乃赵申被钱巳所杀。遂吊取赵申尸骨,令仵作人简验得骨碎裂,系是生前被石块打伤死。将钱巳问成死罪,抵赵申之命。徐达拐骗虽事不成,祸端所自,问三年满徒。张寅、李卯各不应,仗罪。郑珠所遭不幸,免科,给还原夫谢三郎完。赵申尸骨,家属领埋,系隔省,埋讫,释放宁家。知县发落已毕,笑:“若非那边,解这两个人来,这件未完何时了结也!”嘉定一县传为新闻。

可笑谢三郎好端端的新妇,直到这日,方得到手,已是个残的了。又为这事坏了两条命,其祸皆在男人开面上起的。所以内外之防,不可不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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