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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五(4/5)

知县便叫郑、谢两家父亲与同媒的人等,又拘齐两家左右邻里,备细访问。多只是一般不知情,没有甚么别话,也没有一个认得这尸首的。知县了一张榜文,召取尸亲家属认领埋葬,也不曾有一个说起的。郑、谢两家自备了赏钱,知县又替他写了榜文,访取郑珠下落,也没有一个人晓得影响的。知县断决不开,只把徐达收在监中,五日一比。谢三郎苦毒,时时禀。县官没法,只得他不着,也不知打了多多少少。徐达起初一时差了事,到此不知些脑,教他也无奈何,只好过五,吃这番痛。也没个打听的去,也没个结局的法儿,真正是没的公事,表过不提。

再说郑珠那晚被徐达拐至后门,推与二人,便见把后门关了,方晓得是歹人的作。待叫着本家人,自是新来的媳妇,不曾知一个名姓,一时叫不来。亦且门已关了,便里喊得两句“不好了”,也没人听得。那些后生背负着只是走,心里正慌,只见后面赶来,两个人撇在地下竟自去了。那个徐达一把抱来,丢在井里。井里无,又不甚,只跌得一下,毫无伤损。听是上面众人喧嚷,晓得是自己家人,又火把齐明,照得井里也有光。郑珠负极叫喊救人,怎当得上边人拿住徐达,你长我短,嚷得一个不耐烦。妇人声音,终久细,又在井里,那个听见?多簇拥着徐达,吆吆喝喝一路去了。郑珠听得人声渐远,只叫得苦,大声啼哭。看看天明亮,珠想:“此时上边未必无人走动。”喊两声救人!又大哭两声,果然惊动了上边两人。只因这两个人走将来,有分教:

黄尘行客,翻为坠井之魂;绿鬓新人,竟作离乡之妇。

说那两个人,是河南开封府报县客商。一个是赵申一个是钱已。合了本钱,同到苏、松买卖。得了重利,正要回去。偶然在此经过,闻得啼哭喊叫之声却在井中来,两个多走到井边,望下一看。此时天光照下去,隐隐见是个女人。问:“你是甚么人在这里?”下边:“我是此间人家新妇,被盗劫来丢在此的。快快救我来,到家自有重谢。”两人听得,自商量:“从来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是个女人,怎能勾来?没人救他,必定是死。我每撞着也是有缘。行中有长绳,我每坠下去救了他起来。”赵申:“我溜撤些,等我下去。”钱已:“我坌,果然下去不得,我只在上边吊箸绳,用些空气力罢。”也是赵申悔气到了,见是女兴之甚。擅拳袖,把绳缚在腰间,双手吊着绳。钱已一脚端着绳,双手提着绳,一步步放将下去。到了下边,见是没的,他就不慌不忙对郑:“我救你则个。”郑:“多谢大恩。”赵申就把上绳解下来,将郑珠腰间如法缚了,:“你不要怕,只把双手吊着绳,上边自提你上去,缚得牢,不掉下来的。快上去了,把绳来吊我。”郑不得来,放着胆吊了绳。上边钱巳见绳急了,晓得有人吊着。尽气力一扯一扯的,吊井来。钱巳抬一看,却是一个艳妆的女

虽然鬓钗横,却是天姿国

猛地井里现,疑是龙拾得。

大凡人不可有私心,私心一起,就要没天理的勾当来。起初钱巳与赵申商量救人,本是好念。一下救将起来,见是个貌女,就起了打偏手之心。思量:“他若起来,必要与我争,不能勾独享。况且他中本钱尽多,而今生死之权,在我手。我不放他起来,这女橐多是我的了。”歹念正起,听得井底下大叫:“怎不把绳下来?”钱巳发一个狠:“结果了他罢!”在井旁掇起一块大石来,照着井中叫声“下去!”可怜赵申盼盼望着上边放绳下来,岂知是块石,不曾提防的,回避不及,打着脑盖骨,立时粉碎,呜呼哀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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