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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三(6/6)

时走起来的?”崔生心里还暗是船里走去的,且听他说甚么。只见庆娘:“儿乃兴娘也。早离父母,远殡荒郊。然与崔郎缘分末断。今回来此,别无他意,特为崔郎方便,要把妹庆娘续其婚姻。如肯从儿之言,妹,当即痊愈。苦有不肯,儿去抹也死了。”

合家听说,个个惊骇。看他面庞,是庆娘的;声音举止,却是兴娘。都晓得是亡魂归来,附说话了。防御正责他:“你既已死了,如何又在人世,妄作胡为,惑生人?”庆娘又说着兴娘的话:“儿死去见了冥司,冥司儿无罪,不行拘禁,得属后土夫人帐下,掌传笺奏。儿以世缘末尽,特向夫人给假一年,来与崔郎了此一段姻缘。妹向来的病,也是儿假借他魄与崔郎相来。今限满当去,岂可使崔郎自此孤单,与我家遂同路人?所以特来拜求父毋,是必把妹许了他,续上前姻。儿在九泉之下,也放得心下了。”防御夫妻见他言词哀切,便许他:“吾儿放心。只依着你主张,把庆娘嫁他便了。”兴娘见父母许,便喜动颜,拜谢防御:“多父形肯听儿言,儿安心去了。”

走到崔生面前,执了崔生的手,哽哽咽咽哭起来:“我与你恩一年,自此别了。庆娘亲事,父母已许我了,你好作客,与新人好时节,不要竟忘了我旧人。”言毕大哭。崔生见说了来踪去迹,方知一向与他同住的,乃是兴娘之魂。今日听罢叮咛之语,虽然悲切,明知是小姨,又在众人面前,不好十分亲近得。只见兴娘的魂语分付已罢,大哭数声,庆娘蓦然倒地。众人惊惶,前来看时,个已无气了。摸他心,却温温的。急把生姜汤下。将有一个时辰,方醒转来。病己好,行动如常。问他前事,一毫也不晓得。人丛之中,举一看,看见崔生站在里,急急遮了脸,望中门奔了去。崔生如梦初觉,惊疑了半日始定。

防御就拣个黄吉日,将庆娘与崔生合了婚。烛之夜,崔生见过庆娘惯的,且是熟分。庆娘却不十分认得崔生的,老大羞惭。真个是:

一个闺中弱质,与新郎未经半晌谈;一个旅邸故人,共面曾一年相识。一个只觉耳畔声音稍异,面目无差;一个但见前光景皆新,心胆尚层。一个还认蝴蝶梦中寻故友,一个正在海棠枝上试新红。

却说崔生与庆限定情之夕,只见庆娘苞未破,元红尚在,仍是。崔生俏地问他:“你令姊借你的,陪伴了我一年,如何你还是好好的?”庆娘怫然不悦:“你自撞见了姊姊鬼魂,来的,我甚事?说到我上来!”崔生:“若非令姊多情,今日如何能勾与你成亲?此恩不可忘了。”庆娘:“这个也说得是。万一他不明不白,不来周全此事,惜我的名了我偌多时丑,我如何得人成?只你心里到底认是我随你逃走了的,岂不羞死人!今幸得他有灵,完成你我的事,也是他十分情分了。”

次日,崔生兴娘之情不已,思量荐度他。却是边无,只得就将金风钗到市上货卖。卖得钞二十锭,尽买香烛楮锭,赍到琼观中,命士建蘸三昼夜,以报恩德。

蘸事已毕,崔生梦中见一个女来到,崔生却不认得。女:“妾乃兴娘也。前日是假妹之形,故郎君不曾相识。却是妾一,与郎君相一年了。今日郎君与妹成亲过了,妾所以才把真面目与郎相见。”遂拜谢:“蒙即荐,尚有余情。虽隔幽明,实佩。小妹庆娘,禀柔和,郎好看觑他。妾从此别矣!“崔生不觉惊哭而醒。庆娘枕边见崔生哭醒来,问其缘故。崔生把兴娘梦中说话,一一对庆娘说。庆娘问:“你见他如何模样?”崔生把梦中所见容貌,备细说来。庆娘:“真是我姊也。”不觉也哭格起来。庆娘再把一年中相事情,细细间崔生。崔生逐件和庆娘备说始末由,果然与兴娘生前情,光景无二。两个叹奇异。亲上加亲,越然过得和睦了。自此兴娘别无影响。—— 要知只是一个情字为重,不忘崔生,许多事来。心愿既完,便自罢了。

此后,崔生与庆娘年年到他坟上拜扫。后来崔生仕,讨了前妻封诰。遗命三人合葬。曾有四句号,着这本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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