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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三(5/6)

只是这样潜藏在此,原非长算。今娘主见如此,小生拚得受岳丈些罪责,为了娘,也是甘心的。既然了一年夫妻,你家素有门望,料没有把你我重拆散了,再嫁别人之理。况有令姊旧盟未完,重续前好,正是应得。只须陪些小心往见,元自不妨。”

两人计议已定,就央金荣讨了一只船,作别了金荣,一路行去。渡了江,瓜洲,前到扬州地方。看看将近防御家,女对崔生:“且把船歇在此,末要竟到门,我还有话和你计较。”

崔生叫船家住好了船,问女:“还有甚么说话?”女:“你我逃窜一年,今日突然双双往见,幸得容恕,千好万好了。万一怒发,不好收场。不如你先去见见,看着喜怒,说个明白。大约没有变卦了,然后等他来接我上去,岂不婉转些?我也觉得有颜采。我只在此等你消息就是。”崔生:“娘见得不差。我先去见便了。”上了岸,正待举步,女又把手招他转来:“还有一说。女随人私奔,原非事。万一家中忌讳,故意不认帐起来的事,也是有的。须要防他。”伸手去那只金凤钗下来,与他带去:“倘若言语支吾,将此钗与他们一看,便推故不得了。”崔生:“娘恁地细!”接将钗来,袋在袖里了。望着防御家里来。

到得堂中,传去。防御听知崔生来了,大喜见。不等崔生开,一路说:“向日看待不周,致郎君住不安稳。老夫有罪。幸看先君之面,勿责老夫。”崔生拜伏在地,不敢仰视,又不好直说,里只称:“小婿罪该万死。”叩不止。防御倒惊骇起来:“郎君有何罪过?此言!快快说个明白,免老夫心里疑惑。”崔生:“是必岳父拾贵手,恕着小婿,小婿才敢。”防御说:“有话但说。通家侄,有何嫌疑?” 崔生见他光景是喜的,方才说:“小婿蒙令庆娘不弃,一时间结了私盟。房帐事密,儿女情多,负不义之名,犯私通之律。诚恐得罪非小,不得己夤夜奔逃,潜匿村墟,经今一载。音容久阻,书信难传。虽然夫妇情,敢忘父母恩重?今日谨同令到此拜访,伏望察其情,饶恕罪责,恩赐偕老之,永遂于飞之愿,岳父不失为溺,小婿得完室家,实万幸。只求岳父怜悯则个。”防御听罢大惊:“郎君说的是甚么话?小女庆卧病在床,经今一载。茶饭不,转动要人扶靠,从不下床一步。方才的话在那里说起的?莫不见鬼了!”崔生见他说话,心里暗:“庆娘真是有见识!果然怕玷辱门,只推说病在床上,遮掩着外人了。”便对防御:“小婿岂敢说谎?目今庆娘见在船中,岳父叫个人去,接了起来,便见明白。”防御只是冷笑不信,却对一个家僮说:“你可走到崔家郎船上去看看,与同来的是什么人?却认我家庆娘,岂有此理!”

家值走到船边,向船内一望,舱中悄然,不见一人。问着船家,船家正低着艄上吃饭。家僮:“你舱里的人那里去了?”船家:“有个秀才官人,上岸去了。留个小娘在舱中。适才看见也上去了。”家僮走来,回复家主:“船中不见有甚么人。问船家说,有个小娘上了岸了。却是不见。”

防御见无影响,不觉怒形于:“郎君少年,当诚实些。何乃造此妖妄,诬玷人家闺女,是何理!”崔生见他发话来,也着了急,急忙袖中摸这只金凤钗来,上防御:“此即令庆娘之,可以表信。岂是脱空说的?”防御接来看了,大惊:“此乃吾亡女兴娘殡俭时上的钗,已殉葬多时了,如何得在你手里?奇怪!奇怪!”崔生却把去年坟上女轿归来,轿下拾得此钗,后来庆娘因寻钗夜,遂得成其夫妇,恐伯事败,同逃至旧仆金荣住了一年,方才又同来的说话,备细述了一遍。防御惊得呆了:“庆娘见在居中床上卧病,郎君不信,可以去看得的。如何说得如此有枝有叶?又且这钗如何得世?真是蹊跷的事!”执了崔生的手,要引他房中去看病人,证辨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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