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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二(7/7)

封银买衣服穿去。”丫鬟递来,公称谢受了。上官氏分付,原叫领了门房中来。公到了房中,拆开封筒一看,乃是五钱足纹,心中喜,把来与前次生日里赏的一钱,井包好,藏在边。就有一班家人来与他庆松,哄他拿些来买酒吃。公不肯。众人又说:“不好独难为他一个,我们大家凑些,打个平火,”公着银:“钱财是难得的,我藏着后来有用。这样闲好汉再不了。”众人他不得,只得散了。一日黄昏时候,一个丫鬟走来说,主母叫他房中来,问旧时说话。公不肯,:“夜晚间不说话时节。我在此住得安稳,万一有些风草动,不要我门起来,赶去,就是个死。我只是守着这斗室罢了。你与我回复主母一声,决不敢胡来的。”

上官翁逐时叫人打听,见了这些光景,晓得他已知苦辣了。遂又去挽那张三翁来看公。公见了,谢他荐举之德。张三翁:“此间好过日否?”公:“此间无忧衣,我可以老死在室内了,皆老丈之恩也。若非老丈,吾此时不知命在那里!只有一件,吃了白饭,闲过日,觉得可惜。吾今积趱几钱银边,不舍得用。老丈是好人,怎生教导我一个生利息的方法儿,或些本等手业,也不枉了。”张三翁笑:“你几时也会得惜光惜财起来了?”公也笑:“不是一时学得的,而今晓得也迟了。”张三翁:“我此来,单为你有一亲眷要来会你,故着我先来通知。”公:“我到此地位,亲眷无一人理我了,那个还来要会我?”张三翁:“有一个在此,你随我来。”

张三翁引了他走中堂,只见一个人在里面,巍冠大袖,视阔步,踱将来。公望去一看,见是前日的丈人上官翁。公叫声“阿也!”失而走。张三翁赶上一把拉住:“是你的令岳,为何见了就走?”公:“有甚面孔见他?”张三翁:“自家丈人,有甚么见不得?”公:“妻多卖了,而今还是我的丈人?”张三翁:“他见你有些务实了,原要把女儿招你。”公

“女儿已是此家的主母,还有女儿在那里?”张三翁:“当初是老汉媒卖去,而今原是老汉媒还你。”公:“怎么还得?”张三翁:“痴呆!大人家的女儿,岂肯再嫁人?前日恐怕你当真胡行起来,令岳叫人接了家去,只说嫁了。今住的原是你令岳家的房,又恐怕你冻饿死在外边了,故着老汉设法了你家来,收拾在门房里。今见你心,所以替你说明,原等你夫妻完聚,这多是令岳造就你成的好意思。”公:“怪住在此多时,只见说主母,从不见甚么主人。我守着老实,不敢窥探一些,岂知如此就里?元来岳丈恁般费心!”张三翁:“还不上前拜见他去!”一手扯着公走将来。上官翁也凑将上来,撞着:“你而今记得苦楚,省悟前非了么?”公无言可答,大哭而拜。上官翁:“你痛改前非,我把这所房与你夫妻两个住下,再拨一百亩田与你运,起人家来。若是饱之后,旧复发,我即时逐你去,连妻也不许见面了。”公:“经了若苦楚过来,今受了岳丈恩,若再不晓得省改,真猪狗不值了!”上官翁领他去与女儿相见,夫妻抱而哭。说了一会,来谢了张三翁。张三翁临去,公:“只有一件不净的事,倘或旧主人寻来,怎么好?”张三翁:“那里甚么旧主人?多是你令岳来的。你只要好人家,再不必别虑!”公方得放心,住在这房了家主。虽不及得富盛之时,却是省吃俭用,勤心苦肌,衣尽不缺了。记恨了日前之事,不容一个闲人上门。

那贾清夫、赵能武见说公重新起人家来了,合了一伴来拜望他。公:“而今有饭,我要自吃,与列位往来不成了。”贾清夫把趣话来说说,议论些箫;赵能武又说某家的健,某人的弓,某地方禽兽多。公只是冷笑,临了:“两兄看有似我前日这样主顾,也来作成我一伙同去赚他些儿。”两人见说话不是,扫兴而去。上官翁见这些人又来歪缠,把来告了一状,搜剔齿,查前日许多隐漏白占的田产来,尽归了公。公一发有了家业,夫妻竟得温饱而终。可见前日心,只是不曾吃得苦楚过。世间富贵弟,还是等他晓得些稼穑艰难为妙。至于门下往来的人,尤不可不慎也。

贫富情只自知,翟公何必署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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