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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五(5/7)

这几时有慢了小娘,今特送还府上。”江老见说话跷蹊,反怀着一肚鬼胎:“敢怕有甚不恰当。”忙领女儿到里边坐了,同嬷嬷细问他这一月的光景。娘把顾娘相待甚厚,并提控不房,不近的事,说了一遍。江老呆了一晌:“长要来问个信,自从为事之后,生意淡薄,穷忙没有工夫,又是素手,不好上门。待央个人来,急切里没便。只你一家和睦,无些别话,谁想却如此行径。这怎么说?”嬷嬷:“敢是日不好,与女儿无缘法,得个人解禳解禳便好。”江老:“且等另拣个日,再送去又。”:“据女儿看起来,这顾提控不是贪财好之人,乃是正人君。我家要谢他,他不好推辞得,故此权留这几时,誓不玷污我。今既送了归家,自不必再送去。”江老:“虽然如此,他的恩德毕竟不曾报得,反住在他家打搅多时,又加添礼送来,难便是这样罢了?还是改日再送去的是。”娘也不好阻当,只得凭着父母说罢了。

过了两日,江老夫妻了些饼,买了几件新鲜事,办着十来个盒盘,一坛泉酒,雇个担夫挑了,又是一乘轿抬了女儿。留下嬷嬷看家,江老自家伴送过顾家。提控迎着江老,江老其来意,提控作:“老丈难不曾问及令来?顾某心事唯天可表,老丈何不见谅如此?此番决不敢相留,盛惠谨领:令不乃款接,原轿请回。改日登门拜谢!”江老见提控词严正,方知女儿不是诳语。连忙门止往来轿,叫他仍旧抬回家去。提控留江老转去茶饭,江老也再三辞谢,不敢叨领,当时别去。

提控转来,受了礼了盒盘,打发了脚担钱,分付多谢去了。房对娘说江老今日复来之意。娘:“这个便老没正经,难前番不谐,今番有再谐之理?只是难为了娘,又来一番,不曾会得一会去。”提控:“若等他下了轿,接了来,又多一番事了。不如决绝回了的是。这老儿真诚,却不见机。既如此把女儿相缠,此后往来到也要稀疏了些,外人不知就里,惹得造下议论来,反害了女儿终,是要好成歉了。”娘:“说得极是。”自此提控家不似前日十分与江家往来得密了。

那江家原无甚么大基,不过生意济楚,自经此一番横事剥削之后,家计萧条下来。自古:“人家天。”运来时,撞着就是趁钱的,火焰也似长起来;运退时,撞着就是折本的,也似退下去。江家悔气里,连五熟行里生意多不济了。下饼,常五七日不发市,就是馊蒸气了,喂猪狗也不中。你为何如此?先前为事时不多几日,只因惊怕了,自女儿到顾家去后,关了一个月多店门不开,主顾家多生疏,改向别家去,就便拗不转来。况且窝盗为事,声名扬开去不好听,别人不好歹,信以为实,就怕来缠帐。以此生意冷落,日吃月空,渐渐支持不来。要把女儿嫁个人家,思量靠他过下半世,又不凑,低不就,光,一错就是论年,女儿也大得过期了。

忽一日,一个徽州商人经过,偶然间瞥见娘颜,访问邻人,晓得是卖饼江家。因问可肯与人家为妾否,邻人:“往年为官事时,曾送与人妾,那家行善事,不肯受还了的。妾的事,只怕也肯。”徽商听得此话,去央个熟事的媒婆到江家来说此亲事,只要事成,不惜重价。媒婆得了气,走到江家,便说徽商许多富厚,情愿重礼,聘小娘为偏房。江老夫妻正在上,见说得动火,便问:“讨在何去的?”媒婆:“这个朝奉只在扬州开当中盐,大孺人自在徽州家里。今讨去二孺人,住在扬州当中,是两大的,好不受用!亦且路不多远。”江老夫妻:“肯多少礼?”媒婆:“说过只要事成,不惜重价。你每能要得多少,那富家心,料必勾你每心下的,凭你每讨礼罢了。”江老夫妻商量:“你我心下不割舍得女儿,待留下他,遇不着这样好主。有心得把与别人去,多讨得些礼钱,也勾下半世生意度日方可。是必要他三百两,不可少了。”商量已定,对媒婆说过。媒婆:“三百两,忒重些。”江嬷嬷:“少一厘,我也不肯。”媒婆:“且替你们说说看,只要事成后,谢我多些儿。”三个人尽说三百两是一大主财,极价钱了,不想商人慕心重,二三百金之,那里在他心上?一说就允。如数下了财礼,拣个日娶了过去,开船往扬州。江娘哭哭啼啼,自不得见父母了。江老虽是卖去了女儿,心中凄楚,却幸得了一主大财,在家别生理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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