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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3/5)

相识,为何见吾三人恭敬如此?”郑、李两人:“此王朝议使君之隶卒也。使君与吾两人最相厚善,故此辈见吾等走过,不敢怠慢。”沈将仕:“元来这个缘故,我也为何无因至前!”

三人又一说,一走,池边上前又数百步远了。李三忽然叫沈将仕一声:“大官人,我有句话商量着。”沈将仕:“甚话?”李三:“今日之游,颇得野兴,只是信步狼走,没个住脚的去。若便是这样转去了,又无意味。何不就骑着适才主公之,拜一拜王公,岂不是妙?”沈将仕:”王公是何人?我却不曾认得,怎好拜他?”李三:“此老极是个妙人,他曾为一大郡守,家资绝富,姬妾极多。他最喜的是宾客往来,款接不倦。今年纪已老,又有了些疾病,诸姬妾皆有离心。却是他防禁严密,除了我两人忘形相知,得以相见,平时等闲不放外边来。那些姬妾无事,只是终日合伴顽耍而已。若吾辈去看他,他是极喜的。大官人虽不曾相会,有吾辈同往,只说钦慕雅,愿一识荆,他看见是吾每的好友,自不敢轻。吾两人再递一个与他,等他晓得大官人是在京调官的,衣冠一脉,一发注意了,必有极的饮馔相款。吾每且落得开怀快畅他一晚,也是有兴的事。如寂寂寞寞,仍旧三人走了回去。”沈将仕心里未决,郑十又:“此老真是会快活的人,有了许多妾,他却又在朋友面上十分殷勤,寻兴趣来。更兼留心饮馔,必要洁,惟恐朋友们不中意,吃得不尽兴。只这一片,何再讨得有?大官人既到此地,也该认一认这个人,不可错过。”沈将仕也喜:“果然如此,便同二位拜他一拜也好。”李三:“我每原回到池边,要了他的去。”于是三人同路而回,走到池边。郑、李大声叫:“带四个过来!”看的不敢违慢,答应:“家爷的,官人每要骑,尽意骑坐就是。”郑、李与沈将仕各骑了一匹,连沈家家童着箱儿,也骑了一匹。看的带住了,问:“官人每要往那里去?”郑生将鞭梢指:“到你爷家里去。”看:“晓得了。”在前走着引路,三人联盟辔而行。

转过两个坊曲,见一所门,李三:“到了,到了。郑十哥且陪大官人站一会,待我先去报知了,好来相迎。”沈将仕开了箱,取个名帖,与李三带了报去。李三门内去了,少歇:“主人听得有新客到此,甚是喜。只是久病倦懒,怕着冠带,愿求便服相见。”沈将仕:“论来初次拜谒,礼该服。今主人百命,恐怕反劳,著许便服,最为洒脱。”李三又去说了。只见王朝议命两个安童扶了,一同李三来迎客。沈将仕举看时,但见:仪度端庄,容颜羸瘦。一前一却,浑如野鹤步罡;半半吁,大似吴见月。浅躬不思而得,是鹭鸳班里习将来;长短气不约而同,敢莺燕窝中输了去?

沈将仕见王朝议虽是衰老模样,自然是土大夫段,肃然起敬。王朝议见沈将仕少年丰采,不觉笑逐颜开,拱堂来。沈将仕与二人俱与朝议相见了。沈将仕叙了些仰慕的说话:“幸郑、李两兄为绍介,得以识荆,固快夙心,实唐突。”王朝议:“两君之友,即仆友也。况两君胜士,相与的必是贤,老朽何幸,得以沾接!”茶罢,朝议揖客了东轩,分付当直的设席款待。分付不多时,杯盘果馔片刻即至。沈将仕看时,虽不怎的大摆设,却多雅洁,在行,不是等闲人家办得的。朝议谦:“一时不能治,果菜小酌,勿怪轻亵。”郑、李二人:“沈君极是脱洒人,既贡吾辈相知,原不必认作新客。只尽主人之兴,吃酒便是,不必过谦了。”小童二人频频斟酒,三个客人忘怀大嚼,主人勉支陪。

看看天晚,上灯来。朝议又陪了一晌,忽然中发,连嗽不止,痰声曳锯也似晌震四座,支吾不得。叫两个小童扶了,立起:“贱不快,上客光顾,不能尽主礼,却怎的好?”对郑生:“没奈何了,有烦郑兄代作主人,请客随意剧饮,不要阻兴。老朽略去歇息一会,煮药吃了,少定即来奉陪。恕罪!恕罪!”朝议一面同两个小童扶拥而去。

剩得他三个在座,小童也不来斟酒了。李三:“等我寻人去。”起走了去。沈将仕见主人去了,酒席阑珊,心里有些失望。待要辞了回去,又不曾别得主人,抑且余兴还未尽,只得走下中散步。忽然听得一阵呼掷银声,循声觅去,却在轩后一小阁中,有些灯影在窗隙里来。沈将仕将窗隙大了些,窥看里面。不看时万事全,一看看见了,真是:酥麻了半一堆。你是甚光景?但见:明烛张,案中列。掷卢赛雉,纤纤玉手擎成:喝六呼么,吐就。金步摇,玉条脱,尽为孤注争雄:风阵,屏风,竟自和盘托。若非广寒殿里,怎能勾如许仙风?不是金各国中,何来若媚质?任是愚人须缩,怎教狼不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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