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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4/6)

是日,正在玉津园旁边一个酒务里呼畅饮。一个公的,叫李云,偶然在外经过,听得猜拳豁指呼红喝六之声。他是有心的,便踅门来一看,见这些人举止气象,心下十分瞧科。走去坐了一个独副座,叫声:“买酒饭吃!”店小二先将盏箸安顿去了。他便站将起来,背着手踱来踱去,侧把那些人逐个个觑将去,内中一个果然衣领上挂着一寸来长短彩线。李云晓得着手了,叫店家:“且慢酒,我去街上邀着个客人一同来吃。”忙走门,中打个胡哨,便有七八个公的走将拢来,问:“李大,有影响么?”李云把手指着店内:“正在这里,已看的实了。我们几个守着这里,把一个走去,再叫集十来个弟兄一同下手。”内中一个会走的飞也似去,又叫了十来个公的来了。发声喊,望酒务里打去,叫:“奉圣旨拿元宵夜贼人一伙!店家协力,不得放走了人!”店家听得“圣旨”二字,晓得利害,急集小二、火工,后生人等,执了来帮助。十来个贼,不曾走了一个,多被捆倒。正是:日间不亏心事,夜半敲门不吃惊。

大凡贼的见了公的,就是老鼠遇了猫儿,见形便伏;公的见了贼的,就是仙鹤遇了蛇,闻气即知。所以这两项人每每私自相通,时常要些孝顺,叫“打业钱”若是捉破了贼,不是什么要公事,得些利市,便放松了。而今是钦限要人的事,衣领上针线斗着海底,如何容得宽展!当下捆住,先剥了这一个的衣服。众贼虽是里还,却个个摇,面如土畔一搜,各有零赃。一直里押到开封府来,报知大尹。大尹升堂,验着衣领针线是实,明知无枉,喝教:“用起刑来!”令招实情。扌朋扒吊拷,备受苦楚,这些顽只不肯招。大尹即将衣领针线问他:“你上何得有此?”贼人不知事端,信支吾。大尹笑:“如此剧贼,却被小孩算破了,岂非天理昭彰!你可记得元宵夜内家轿边叫救人的孩么?你上已有了暗记,还要抵赖到那里去?”贼人方知被孩暗算了,对无言,只得招实话来。乃是积年累岁遇着节令盛时,即使四剽窃,以及平时略贩女,伤害命,罪状山积,难以枚举,从不败。岂知今年元宵行事之后,卒然被擒?却被小暗算,惊动天听,以致有此。莫非天数该败,一死难逃!大尹责了词,叠成文卷。大尹却记词,叠成文卷。大尹却记起旧年元宵真珠姬一案,现捕未获的那一件事来。你又是甚事?看官且放下这,听小说那一

也只因宣德门张灯,王侯贵戚女眷多设帐幕在门外两庑,日间先在那里等侯观看。其时有一个宗王家在东首,有个女儿名唤真珠,因赵姓天潢之族,人都称他真珠族姬。年十六岁,未曾许嫁人家,颜明艳,服饰鲜丽,耀人目。宗王的夫人姨妹族中却在西首。姨娘晓得外甥真珠姬在帐中观灯,叫个丫鬟走来相邀一会,上复:“若肯来,当差兜轿来迎。”真珠姬听罢,不胜之喜,便对母亲:“儿正要见见姨娘,恰好他来相请,是必要去。”夫人亦欣然许允。打发丫鬟先去回话,专侯轿来相迎。过不多时,只见一乘兜轿打从西边来到帐前。真珠姬孩不得就到那边顽耍,叫养娘们问得是来接的,分付从人随后来,自己不耐烦等待,慌忙先自上轿去了。才去得一会,先前来的丫鬟又领了一乘兜轿来到,说到:“立等真珠姬相会,快请上轿。”王府里家人:“真珠姬方才先随轿去了,如何又来迎接?”丫鬟:“只是我同这乘轿来,那里又有什么轿先到?”家人们晓得有些跷蹊了,大家忙起来。闻之宗王,着人到西边去看,见得决不在那里的了。急急分付虞候祗从人等四下找寻,并无影响。急事状,告到开封府。府中晓得是王府里事,不敢怠慢,散遣缉捕使臣挨查踪迹。王府里自赏揭,报信者二千贯,竟无下落。不题。

且说真珠姬自上了轿后,但见轿夫四足齐举,其行如飞。真珠姬心里:“是顷刻就到的路,何须得如此慌走?”却也是轿夫脚步惯了的,不以为意。及至抬看时,修忽转湾,不是正路,渐渐走到狭巷里来,轿夫们脚步低,越走越黑。心里正有些疑惑,忽然轿住了,轿夫多走了去。不见有人相接,只得自己掀帘走轿来,定睛一看,只叫得苦。元来是一所古庙。旁边鬼卒十余个各持兵杖夹立,中间坐着一位神,面阔尺余,须髯满颏,目光如炬,肩臂摆动,象个活的一般。真珠姬心慌,不免下拜。神开大言:“你休得惊怕!我与汝有夙缘,故使神力摄你至此。”真珠姬见神话来,愈加惊怕,放声啼哭起来。旁边两个鬼卒走来扶着,神说:“快取压惊酒来。”旁边又一鬼卒斟着一杯酒,向真珠姬一边奉来。真珠姬待推拒,又怀惧怕,勉接着,被他一而尽。真珠姬早已天旋地转,不知人事,倒在地下。神走下座来,笑:“着了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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