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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7/7)

渠,瑞鸭微麝烟浮。喜红丝初绾,宝合曾输。何郎俊才调凌云,谢女艳容华濯。月正值团圆暮,雅称锦堂聚。一右调《画眉序》。

酒罢,送房,就是东边小院桂娘的卧房,乃前日偷眠妄想挨光的所在,今日停眠整宿,你怏活不快活!权翰林真如蓬莱仙岛了。

得罗帏,男贪女,两情畅,自不必说。云雨既阑,翰林抚着桂娘

“我和你千里姻缘,今朝满,可谓三生有幸。”桂娘:“我和你自幼相许,今日完聚,不足为奇。所喜者,隔着多年,又如此远路,到底园圆,乃象是天意周全耳。只有一件,你须不是这里人,今人赘我家,不知到底萍踪狼迹,归于何?抑且不知你为儒为商,作何生业。我嫁,也要商量个终之策。一时不足恋也。”翰林:“你不须多虑。只怕你不嫁得我,既嫁了我,包你有好。”桂娘:“有甚好?料没有五宜浩夫人之分!”翰林笑:“别件或者烦难,着只要五官浩,包箱笼里就取得。”桂娘啐了一啐:“亏你不羞!”桂娘只是一句夸大的说话,不以为意。翰林却也笑,不就明言。且只款温柔,轻怜痛惜,如鱼似,过了一夜。

明晨起来,各各梳洗已毕,一对儿穿着大衣,来拜见尊姑,并谢妙通为媒之功。正行礼之时,忽听得堂前一片价筛锣,象有十来个人喧嚷将起来,慌得小舅糕儿没钻。翰林走堂前来,问:“谁人在此罗唣?”说声未了,只见老家人权孝,同了一班京报人,一见了就磕:“京中报人特来报爷升的!小人们那里不寻得到?方才街上遇见权忠,才知爷寄迹在此。却如何这般打扮?快请换了衣服!”柳翰林连忙摇手,叫他不要说破,禁得那一个住?你也“权爷”我也“权爷”不住的叫,拿一张报单来,已升了学士之职,只嚷着求赏。翰林着实叫他们:“不要说我姓权!”京报人那甚么由,早把一张报喜的红纸贴起在中间,上写:飞报:贵府老爷权,升翰林学士,命下。这里跟随家权忠拿冠带,对学士:“料想瞒不过了,不如老实行事罢!”学士带笑脱了儒巾儒衣,换了冠带,讨香案来,谢了圣恩。分付京报人去门外侯赏。

来,重请岳母拜见。那孺人于不意,心慌撩,没个是,好象青天里一个霹雳,不知是那里起的。只见学士拜下去,孺人连声:“折杀老也!老不知贤婿姓权,乃是朝廷贵臣,真是有不识泰山。望抬贵手,恕家下简慢之罪!”学士:“而今总是家人,不必如此说了。”孺人:“不敢动问贤婿,贤婿既非姓白,为何假称舍侄光降寒门?其间必有因由。”学士:“小婿寄迹禅林,晚间闲步月下,看见令芳姿,心中仰慕无已。问起妙通师父,说着姓名居址,家中长短备细,故此托名前来,假意认亲。不想岳母不疑,欣然招纳,也是三生有缘。”妙通:“学士初到庵中,原说姓权,后来说着孺人家事,就转说了姓白。小尼也曾问来,学士回说:‘因为访亲,所以改换名姓。’岂知贵人游戏,我们多被瞒得不通风,也是一场天大笑话。”孺人:“却又一件,那半扇钿盒却自何来?难贤婿是通神的?”学士笑:“侄儿是假,钿盒却真。说起来实有天缘,非可也。”孺人与妙通多惊异:“愿闻其详。”学士:“小婿在长安市上偶然买得此盒一扇,那包盒的却是文字一纸,正是岳母写与令侄留哥的,上有令名字。今此纸见在小婿,所以小婿一发有胆冒认了,求岳母饶恕欺班之罪!”孺人:“此话不必题起了。只是舍侄家为何把此盒卖?卖的是甚么样人?贤婿必然明白。”学士:“卖的是一个老儿,说是令兄旧房主。他说令兄台家遭疫,少者先亡,止遗老,一时逃去,所以把件遗下拿来卖的。”孺人:“这等说起来,我兄与侄皆不可保,真个是在人亡了!”不觉掉下泪来。妙通便收科:“老孺人,姻缘分定,而今还甚侄儿不侄儿,是姓权是姓白?招得个翰林学士女婿,须不辱莫了你的女儿!”孺人:“老师父说得有理。”大家称喜不尽。

此时桂娘在旁,逐句逐句听着,虽不说来,才晓得昨夜许他五官浩夫人,是有来历的,不是过说话,亦且钿盒天缘,实为凑巧,心下得意,不言可知。权学士既喜着桂娘貌,又见钿盒之遇,以为奇异,两下恩非常。重谢了妙通师父,连岳母、小舅都带了赴任。后来秩满,桂娘封为宜人,夫妻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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