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得，使得！”

陆仲：“这一定你们要激我到娼家去了，我不去。”

姜举人便拍手：“辞馁了。”

只见王举人在背后把陆仲推着：“去，去，饮酒宿娼，提学也不着。就是不去的，也不曾见赏德行，今日便带挈我一个木屑吧！”三个人簇着便走。

走到梁家，红儿来相迎，不见慧哥。王举人：“慧哥呢？”

红儿便叫：“请慧哥！姜相公众位在这里。”去了一会儿。

：“不快，不来。”盖因起陆仲事，不觉凄侧，况又有些惭愧，不肯来。

姜举人：“这样病得快？定要接来。”

王举人：“我们今日东都在他一见上，这决要来的。”

姜举人：“若不是陆相公分上，就要捋了。”了一会，只得来，与王举人、陆仲相见了。陆仲与他彼此相视，陆仲也觉有些面善，慧儿却满面通红，低不语。

姜举人：“贼，贼，贼！”一个丢大家，都不声了。”

王举人：“两个不相识，这东要姜兄。”

姜举人：“东我已在此了，实是适才原问陆仲。”

须臾酒到，姜举人：“慧娘，妳早间曾见陆仲，果是何见来？”只见慧哥两泪零，哽咽不胜。正是：

一飘泊似游丝，未语情伤泪两垂，

今日相逢白司，重抱琵琶诉昔时。

向着陆仲：“陆相公，你曾在鞍山下谢家馆来么？”

陆仲：“果曾来。”

慧儿不觉失声哭：“妾即谢度城之女芳卿也。记当日曾以诗投君，君不顾。复乘夜奔君，君不纳。且委曲训谕，妾不能用。未几，君辞馆去。继之者为洪先生，挈一伴读薄生来。妾见其年少，亦以挑君者挑之，不意其欣然与妾相好，夜去明来，垂三月而妾已成矣。惧老父见尤，商之薄生为堕胎计，不意薄生愚妾以逃，骇妾谓予弟闻之予父，将以毒药杀予，不逃难免。因令予尽挈予妆奁，并窃父银十余许两，逃之吴江伊表兄于家。不意于利其有，伪被盗，尽窃予衣装，薄生方疑而踪迹之，予遽蹴邻人，以拐带执薄生。予骇，谓所窃父银尚在枕中，可以少资饘粥，遂走金陵。生佣书以活，予寄居斗室。邻有恶少，时窥予，生每以此疑，始之诟骂，继以捶楚曰：‘尔故能复萌耶？’虽力辩之，不我听。寻以贫极，暗商之媒，卖予娼家。诡曰偕予往扬投母舅。人甫舟，生遽挈银去，予竟落此，倚门献笑。何以为情于君，昔日之言俱验。使予当日早从君言，嫁一村庄痴汉，可为有父儿、夫妻之乐，岂至飘泊东西，辱亲亏，老父弱弟相见何期？即此微躯沦异地。”言罢，泪如雨注。

四人亦为悒怏。姜举人：“陆兄，此人诚亦可怜，兄试宿此，以完宿缘。”

陆仲：“不可，我不之于始，岂可之于终？”

陆举人：“昔东人之女，今陌上之桑，何碍？”

陆仲俯首：“于心终不安。”亦踌躇，殊有不能释然光景。芳卿又对仲：“妾当日未辱之，尚未能当君，况今日既垢之敢污君？但知别来乡国景，愿秉达旦之烛，得尽未罄，断不敢有邪想也。”众共赞成。

陆仲：“今日姜兄有红哥作伴，陆兄、王兄无偶，可共我三人清谈。”

酒阑，姜举人自拥红儿同宿。二陆与王举人俱集芳卿房中。芳卿因叩其父与弟，仲：“我上京时，令尊与令弟俱来相送。令尊甚健，令弟亦已能文。”

芳卿因开箧诗数首，曰：“妾之愧悔，不在今日，但恨脱无计。”三人因读其自艾诗。有曰：

月满空廊恰夜时，书窗清话尽堪思。

无端不作韦弦佩，飘泊东西无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