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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4/4)

球,见了陈木南:“四老爷,请坐下罢了。”陈木南:“我楼上去看看聘娘。”虔婆:“他今日不在家,到轻烟楼会去了。”陈木南:“我今日来和他辞辞行,就要到福建去。”虔婆:“四老爷就要起?将来可还要回来的?”说着,丫捧一杯茶来。陈木南接在手里,不大,吃了一,就不吃了。虔婆看了:“怎么茶也不肯泡一壶好的!”丢了桂球,就走到门房里去骂乌

陈木南看见他不瞅不睬,只得自己又踱了来。走不得几步,遇着一个人,叫:“陈四爷,你还要信行些才好!怎叫我们只跑!”陈木南:“你开着偌大的人参铺,那在乎这几十两银。我少不得料理了送来给你。”那人:“你那两个尊而今也不见面,走到尊寓,只有那房主人董老太来回,他一个堂客家,我怎好同他七个八个的?”陈木南:“你不要慌,‘躲得和尚躲不得寺’。我自然有个料理。你明日到我寓来。”那人:“明早是必留下,不要又要我们跑。”说过,就去了。陈木南回到下,心里想:“这事不尴尬!长随又走了,虔婆家又走不他的门,银又用的光,还剩了一两肋的债,不如卷卷行李,往福建去罢!”瞒着董老太,一溜烟走了。

次日,那卖人参的清早上走到他寓所来,坐了半日,连鬼也不见一个。那门外推的门响,又走一个人来,摇着白纸诗扇,文绉绉的。那卖人参的起来问:“尊姓?”那人:“我就是丁言志,来送新诗请教陈四先生的。”卖人参的:“我也是来寻他的。”又坐了半天,不见人来,那卖人参的就把屏门拍了几下。董老太拄着拐杖来问:“你们寻那个的?”卖人参的:“我来找陈四爷要银。”董老太:“他么?此时好到观音门了。”那卖人参的大惊:“这等,可曾把银留在老太?”董老太:“你还说这话!连我的房钱都骗了!他自从来宾楼张家的妖缠昏了,那一不脱空!背着一的债,还希罕你这几两银!”卖人参的听了“哑叭梦见妈,说不的苦”,急的暴如雷。丁言志劝:“尊驾也不必急,急也不中用,只好请回。陈四先生是个读书人,也未必就骗你。将来他回来,少不得还哩。”那人了一回,无可奈何,只得去了。

丁言志也摇着扇,晃了来,自心里想:“堂客也会看诗!…那十六楼不曾到过,何不把这几两测字积下的银,也去到那里顽顽?”主意已定,回家带了一卷诗,换了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方巾,到来宾楼来。乌看见他像个呆,问他来甚么。丁言志:“我来同你家姑娘谈谈诗。”乌:“既然如此,且秤下箱钱。”乌拿着黄杆戥。丁言志在腰里摸一个包来,散散碎碎,共有二两四钱五分。乌:“还差五钱五分。”丁言志:“会了姑娘,再找你罢。”丁言志自己上得楼来,看见聘娘在那里打棋谱,上前作了一个大揖。聘娘觉得好笑,请他坐下,问他来甚么。丁言志:“久仰姑娘最喜看诗,我有些拙作,特来请教。”聘娘:“我们本院的规矩,诗句是不白看的,先要拿钱来再看。”丁言志在腰里摸了半天,摸二十个铜钱来放在梨桌上。聘娘大笑:“你这个钱,只好送给仪征丰家巷的捞的,不要玷污了我的桌!快些收了回去买烧饼吃罢!”丁言志羞得脸上一红二白,低着,卷了诗,揣在怀里,悄悄的下楼回家去了。

虔婆听见他囮着呆,要了钱,走上楼来问聘娘:“你刚才向呆要了几两银钱?拿来,我要买缎去。”聘娘:“那呆那里有银!拿二十铜钱来,我那里有手接他的!被我笑的他回去了!”虔婆:“你是甚么巧主儿!囮着呆,还不问他要一大注,肯白白放了他回去!你往常嫖客给的钱,何常分一个半个给我?“聘娘:“我替你家寻了这些钱,还有甚么不是?些小事就来寻事!我将来从了良,不怕不太太!你放这样呆上我的楼来,我不说你罢了,你还要来嘴喳喳!”虔婆大怒,走上前来,一个嘴,把聘娘打倒在地。聘娘打,撒了发,哭:“我贪图些甚么,受这些折磨!你家有银,不愁不得一个人来,放我一条生路去罢!”不由分说,向虔婆大哭大骂,要寻刀刎颈,要寻绳上吊,?髻都掉了。虔婆也慌了,叫了老乌上来,再三劝解,总是不肯依,闹的要死要活。无可奈何,由着他拜延寿庵本慧的徒弟,剃光了家去了。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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