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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3/4)

陈和尚自此以后,无妻一轻,有万事足,每日测字的钱,就买吃,吃饱了,就坐在文德桥测字的桌上念诗,十分自在。又过了半年,那一日,正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遇着他一个同伙的测字丁言志来看他。见他看这本书,因问:“你这书是几时买的?”陈和尚:“我才买来三四天。”丁言志:“这是莺脰湖唱和的诗。当年胡三公约了赵雪斋、景兰江、杨执中先生,匡超人、纯上一班大名士,大会莺脰湖,分韵作诗。我还切记得赵雪斋先生是分的‘八齐’。你看这起句:‘湖如莺脰夕低。’只消这一句,便将题目,以下就句句贴切,移不到别宴会的题目上去了。”陈和尚:“这话要来问我才是,你那里知!当年莺脰湖大会,也并不是胡三公主人,是娄中堂家的三公、四公。那时我家先父就和娄氏弟兄是一人之。彼时大会莺脰湖,先父一位,杨执中先生、权勿用先生、布衣先生、蘧駪夫先生、张铁臂、两位主人,还有杨先生的令郎,共是九位。这是我先父亲说的。我到不晓得?你那里知!”丁言志:“依你这话,难赵雪斋先生、景兰江先生的诗,都是别人假的了?你想想,你可得来?”陈和尚:“你这话尤其不通!他们赵雪斋这些诗,是在西湖上的,并不是莺脰湖那一会。”丁言志:“他分明是说‘湖如莺脰’,怎么说不是莺脰湖大会?”陈和尚:“这一本诗也是汇集了许多名士合刻的。就如这个纯上,生平也不会作诗,那里忽然又他一首?”丁言志:“你说的都是些梦话!纯上先生,蘧駪夫先生,了不知多少诗,你何尝见过!”陈和尚;“我不曾见过,到是你见过!你可知莺脰湖那一会并不曾有人诗?你不知那里耳朵响,还来同我瞎吵!”丁言志:“我不信!那里有这些大名士聚会,竟不诗的!这等看起来,你尊翁也未必在莺脰湖会过。若会过的人,也是一位大名士了,恐怕你也未必是他的令郎!”陈和尚恼了:“你这话胡说!天下那里有个冒认父亲的!”丁言志:“陈思阮!你自己两句诗罢了,何必定要冒认陈和甫先生的儿?”陈和尚大怒:“丁诗!你‘几年桃几年人’!起来,通共念熟了几首赵雪斋的诗,凿凿的就着嘴来讲名士!”丁言志:“我就不该讲名士!你到底也不是一个名士!”两个人说戗了,揪着领,一顿打。和尚的光被他凿了几下,凿的生疼,拉到桥上。和尚眊着,要拉到他河。被丁言志搡了一,骨碌碌就到桥底下去了。和尚在地下急的大嚷大叫。

正叫着,遇见陈木南踱了来,看见和尚仰叉睡在地下,不成模样,慌忙拉起来:“这是怎的?”和尚认得陈木南,指着桥上说:“你看这丁言志无知无识的,走来说是莺脰湖的大会是胡三公的主人!我替他讲明白了,他还要死!并且说我是冒认先父的儿!你说可有这个理?”陈木南:“这个是甚么要的事,你两个人也这样鬼吵。其实丁言老也不该说思老是冒认父亲。这却是言老的不是。”丁言志:“四先生,你不晓得。我难不知他是陈和甫先生的儿?只是他摆一副名士脸来,太难看!”陈木南笑:“你们自家人,何必如此?要是陈思老就会摆名士脸,当年那虞博士、庄征君,怎样过日呢?我和你两位吃杯茶,和和事,下回不必再吵了。”当下拉到桥一个小茶馆里坐下,吃着茶。陈和尚:“听见四先生令表兄要接你同到福建去,怎样还不见动?”陈木南:“我正是为此来寻你测字,几时可以走得?”丁言志:“先生,那些测字的话,是我们‘签火七占通’的。你要动,拣个日走就是了,何必测字!”陈和尚:“四先生,你半年前,我们要会你一面也不得能彀。我家的第二日,有一首薙发的诗,送到你下请教,那房主人董老太说,你又到外顽去了。你却一向在那里?今日怎家也不带,自己在这里闲撞?”陈木南:“因这里来宾楼的聘娘我的诗的好,我常在他那里。”丁言志:“青楼中的人也晓得才,这就雅极了!”向陈和尚:“你看!他不过是个巾帼,还晓得看诗,怎有个莺脰湖大会不作诗的呢?”陈木南:“思老的话倒不差。那娄玉亭便是我的世伯,他当日最相好的是杨执中、权勿用。他们都不以诗名。”陈和尚:“我听得权勿用先生后来犯一件事来,不知怎么样结局?”陈木南:“那也是他学里几个秀才诬赖他的。后来这件官事也昭雪了。”又说了一会,陈和尚同丁言志别过去了。

陈木南了茶钱,自己走到来宾楼。一了门,虔婆正在那里同一个卖的穿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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